傳送日期是三年零兩個月前。
而在那封郵件的下面，是一份會議紀要。會議紀要上寫著：“經雙方協商，同意將第二批貨的驗收時間延長至下月。”
但“下月”是幾月？沒有寫。誰“同意”的？沒有名字。協商的結果是什麼？沒有記錄。
一團麻。
慕容晴把郵件和會議紀要放在一起，又翻出下一份檔案。
就這樣，一份一份地翻，一頁一頁地看。
周圍的世界消失了。辦公區的嘈雜聲、印表機的聲音、同事們的竊竊私語——全都消失了。的世界裡只剩下這些泛黃的紙張、模糊的數字、和那些藏在字裡行間的陷阱。
看東西的速度很快，但不是囫圇吞棗。前世在軍中，養了高效閱讀的習慣——軍報、戰報、報，都需要在最短的時間提取關鍵資訊。一份軍報五千字，只用一盞茶的功夫就能看完，並且記住每一個關鍵細節。
這種能力在現代依然管用。
一個小時過去了。
兩個小時過去了。
那西個紙箱裡的檔案，己經看完了三分之一。
的腦子像一臺的磨盤，把那些零散的、混的、互相矛盾的資訊一點一點地碾碎、篩選、重組。在的腦海裡，一張圖正在慢慢形——不是一張普通的圖，而是一張戰略圖。
這張圖上有七個點，代表七家供應商。有十三條線，代表十三筆易。有三個巨大的黑，代表三個無法解釋的資金缺口。
而在這張圖的中央，有一個名字反覆出現——
趙志高。
不是作為負責人，不是作為審批人，而是作為“最終確認人”。每一筆糊塗賬、每一個模糊條款、每一份有問題的合同，最終確認欄裡籤的都是他的名字。
慕容晴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原來如此。
這堆“爛賬”不是前任專員搞不定的爛攤子，而是趙志高自己留下的尾。他讓來查這堆爛賬，不是想考驗的能力，而是——
想找一個替罪羊。
如果他能在“接手”之後，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上，說“是新人搞錯了”、“是慕容晴作失誤”——那麼這三年的爛賬就有人背鍋了。
好算計。
慕容晴睜開眼睛，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趙志高啊趙志高，你千算萬算，算錯了一件事——
你找錯了人。
拿起桌上那支破舊的簽字筆，從紙箱裡出一張空白A4紙，開始寫。
寫得很慢，一筆一劃，用的是筆字的筆法——橫平豎首，撇捺舒展，每一個字都寫得端端正正。前世用筆寫奏摺、寫軍令、寫給皇帝的萬言書，字跡工整得像印出來的。這一世雖然換了手，但記憶還在，寫出來的字依然帶著一種風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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