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浩把假檔案到張偉手裡的時候，手還在抖。不是害怕，是興——兩百萬，加上債務全清，加上鼎盛的職位，他以為自己的後半生終於有著落了。他不知道的是，他出去的不是寶藏，是毒藥。每一頁紙上的每一個數據，都是慕容晴親手調配的慢毒藥，不會馬上發作，但等毒蔓延到五臟六腑，神仙都救不回來。
張偉拿到檔案後，沒有耽擱，連夜送到了陳耀祖的辦公室裡。
那天晚上，鼎盛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燈亮到了凌晨三點。
陳耀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那份從陸氏“”來的未來三年戰略規劃，一頁一頁地翻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他讀得很慢，慢到趙明誠以為他睡著了。但他沒有睡，他的眼睛亮得像兩團火，在昏暗的燈下灼灼燃燒。
這份檔案太珍貴了。它不只是陸氏的未來規劃，它是慕容晴的腦子——那個人怎麼想、怎麼佈局、怎麼出招，全都在裡面。有了這份檔案，他就能提前看穿所有的計劃，在出招之前就把路堵死。
“董事長，這份檔案會不會有問題？”趙明誠站在對面，表有些猶豫，“得來太容易了。孫浩那個廢，居然這麼輕易就得手了？”
陳耀祖沒有抬頭，目還停留在檔案上。
“得來容易不代表是假的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抑不住的興，“慕容晴最大的弱點就是太自信。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，以為戰略部的人都是的心腹，所以對部資料的管控不夠嚴格。孫浩雖然被開除了，但他的賬號沒有及時登出——這是管理，不是陷阱。”
趙明誠張了張，想說“萬一”，但看到陳耀祖的表，把話嚥了回去。他跟了陳耀祖八年，太瞭解這個人的脾氣了——當他認定一件事的時候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利用這份檔案翻盤，本聽不進任何質疑。
陳耀祖翻開第三頁，目停在了一組資料上。
“你看這裡。”他指著表格中的一行，“陸氏明年的市場重心在B市場，預計投十五個億。A市場只有五個億，C市場更，才三個億。”
趙明誠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B市場？陸氏以前從來沒過B市場，他們的優勢一首在A和C。突然轉向B，是不是太冒險了？”
“正因為沒過，所以才要。”陳耀祖靠在椅背裡，角慢慢翹起來，“A市場己經飽和了，C市場競爭太激烈，只有B市場還有增量空間。慕容晴看得很準，這個人確實有兩把刷子。”
他把檔案翻到第七頁，又指著一行字：“你看這裡，陸氏在跟一家日本公司談獨家代理。旭日科技，做智慧城市的，技在全球排前三。如果能拿到他們的獨家代理，陸氏的技方案就能上一個臺階。”
趙明誠的臉變了一下。旭日科技，他聽說過這家公司，之前也想過要合作，但對方開價太高，他放棄了。如果陸氏真的拿下了旭日的獨家代理，那智慧城市專案的技競爭就不用打了——陸氏會碾所有人。
“這個訊息如果屬實，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面。”趙明誠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，“旭日的代理權，我們也可以談。”
陳耀祖點了點頭，翻到最後一頁。
這一頁是最讓他興的——上面寫著陸氏集團當前的現金流狀況和資產置計劃。據這份檔案，陸氏因為同時鋪了太多專案，現金流己經亮起了紅燈，正在考慮出售旗下的兩個子公司來緩解資金力。
“現金流出問題？”陳耀祖的眼睛亮了，“如果這個訊息放出去，陸氏的價至跌百分之十。”
趙明誠的表從猶豫變了興。三個資訊點——B市場、旭日科技、現金流危機——每一個都是攻擊陸氏的絕佳突破口。如果能同時從這三個方向下手，陸氏就算不死也要層皮。
“董事長，我們怎麼做？”
陳耀祖把檔案合上，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三管齊下。第一，宣佈鼎盛全力進軍B市場，搶在陸氏之前把地佔住。第二，派人去日本，跟旭日科技談獨家代理，不管多錢都要拿下來。第三，聯絡，放風說陸氏現金流出了問題，正在賣資產自救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趙明誠。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燈火輝煌，像一片璀璨的星河。他站在這片星河之上，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年前——那時候他也是這樣，站在高，俯瞰著整座城市，覺得沒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。
“慕容晴以為自己贏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但不知道，贏一場競標不算贏。商戰是持久戰，誰能笑到最後，誰才是真正的贏家。”
趙明誠站在他後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。但他沒有說出口。因為陳耀祖己經決定了，而他作為下屬，只需要執行。
第二天一早，鼎盛集團召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戰略釋出會。
陳耀祖親自上臺，宣佈鼎盛將全力進軍B市場，首期投十個億，打造全國領先的智慧城市示範區。臺下記者雲集，閃燈噼裡啪啦地閃一片。陳耀祖站在臺上，西裝筆，笑容得，像一個勝利者在發表戰前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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