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耀祖看到的不是真相，是想讓他看到的假象。
三天後，慕容晴坐在辦公室裡，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鼎盛集團的價走勢圖——過去三天，鼎盛的價上漲了百分之五。市場在追捧鼎盛的“新戰略”，投資者在買鼎盛的票，分析師們在寫報告說鼎盛“找到了新的增長點”。
一切都在按照的劇本走。
陳耀祖投B市場的十個億，有一部分是從銀行借的。他以為陸氏也要進B市場，所以要搶在陸氏之前把地佔住。但他不知道的是，陸氏本沒有進B市場的計劃。那片市場是一片死海，誰進去誰死。
陳耀祖花高價搶下來的旭日科技代理權，本不是獨家。鼎盛花了大價錢，買到的只是一個“優先”的名頭。而真正的獨家代理權，慕容晴讓陸廷深派人在同一周去日本，跟旭日科技簽了另一份合同——那份合同才是真正的獨家。
陳耀祖以為自己在跟陸氏搶同一個東西，但實際上，從一開始他就在跟空氣打架。
至於那篇現金流告急的報道，影響己經基本消除了。陸廷深在價跌到最低點的時候，突然釋出了一份真實的財報——資料漂亮得讓所有分析師閉。價當天就漲了回去，而且還比之前高了百分之二。那些聽了陳耀祖的話、在低位賣出陸氏票的投資者，腸子都悔青了。
三招，招招落空。
陳耀祖發現自己被騙的時候，己經是十天以後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又坐在辦公室裡，面前攤著那份被他翻爛了的假檔案。趙明誠站在對面，臉鐵青，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日本傳回來的合同影印件。
“董事長，旭日科技的代理權不是獨家的。”趙明誠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好幾天沒睡覺，“我們花了八千萬拿到的只是一個優先代理權。而陸氏在同一天簽了真正的獨家代理合同，價格比我們低了一半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。
然後陳耀祖猛地站起來，把桌上的檔案全部掃到地上。茶杯摔碎了，檔案散了一地，筆筒裡的筆飛得到都是。他的口劇烈起伏，眼睛紅得像要滴。
“慕容晴！”他的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，“你這個賤人！你跟我玩的！”
趙明誠站在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出。他早就覺得那份檔案有問題，但他沒有堅持。因為他知道陳耀祖不會聽。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
陳耀祖跌坐回椅子裡，雙手捂住臉，肩膀微微抖。
十年。
他在商界縱橫了三十年，從來沒被人這麼耍過。他以為自己是獵人，結果從始至終，他都是獵。慕容晴給他畫了一個圈，他高高興興地跳了進去，還以為是自己的英明決策。
“董事長，B市場那邊……”趙明誠小心翼翼地說，“我們投了十個億進去，但現在看來，陸氏本沒有進B市場的計劃。那片市場本就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大，十個億投進去，至虧一半。”
陳耀祖沒有說話。
“還有那篇現金流告急的報道，”趙明誠繼續說，“陸氏的價己經漲回去了，而且比之前還高。但我們的價……”
“我們的價怎麼了？”陳耀祖的聲音從指裡傳出來，悶悶的。
“跌了百分之八。市場覺得我們被陸氏耍了，投資者在拋售。”
陳耀祖把手從臉上拿開，靠在椅背裡，看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盞水晶吊燈，亮得刺眼。他看著那些，覺得眼睛疼，但他沒有移開目。
“趙明誠。”他的聲音突然平靜了下來，平靜得不正常。
“在。”
“慕容晴這個人，不能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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