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辣鮮香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，太久沒吃到這口家鄉味，滿足地眯起了眼睛，鼻尖都沁出?了細小的汗珠：“嗯！就是?這個味道！雖然料不夠全，但豆瓣醬和辣椒夠勁！”
程青山學著的樣子，夾起鍋中漸漸浮起的片。他對辣的承力顯然不如，第一口下去，眉頭就微微蹙了一下，但很快適應，仔細咀嚼著這陌生的、極衝擊力的味道。
“好吃嗎？”姜寶意期待地看著他。
“嗯，很香。”程青山點頭，又夾了一片豆腐。吸飽了湯的豆腐滾燙味，辣意更甚，他額角也冒了汗。
姜寶意看著他被辣得微微吸氣卻?依舊認真品嚐的樣子，心裡的，又有點想笑?。夾起一塊炸蛋，放進他碗裡：“這個沒那麼辣，泡在湯裡吃，吸了特別好吃。”
炸蛋果然如所說，疏鬆多孔的結構很快吸滿了火鍋的華，口變得綿潤，辣味也和了許多，程青山吃得很仔細。
兩人?圍著小鍋，吃得額頭冒汗，臉頰泛紅。初夏的傍晚，屋裡有些悶熱，但誰也沒在意。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面?容，卻?讓氣氛更加放鬆親近。
“我爹以前常說，在我們那邊，”姜寶意一邊撈著紅薯，一邊說，聲?音在咕嘟聲?裡顯得有些縹緲，“高興了，吃頓火鍋慶祝；不高興了，吃頓火鍋解愁。好像天大的事，只要一家人?圍著一口鍋，熱氣騰騰地吃上一頓，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兒?。”
頓了頓，眼神有些放空，像是?想起了川南那個已經沒有了的小家：“我離開家這麼久，還?是?頭一回吃上。可惜這兒材料不好找，只有這些簡單的。以後要是有機會……”看向程青山，眼裡帶著 ，“我讓我王嬸寄點正宗的底料和花椒來，給你做一次真正的川式火鍋，保準你吃過就忘不了！”
說得自然，語氣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分的喜悅，彷彿“以後”是?那麼理所當然，充滿了各種可能。
程青山夾菜的手微微一頓。他看著在熱氣後面?泛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，聽著用輕快的語調描繪著的“以後”，心臟像被那鍋熱湯熨過一樣，暖得發脹。
這種明?亮且堅定的眼神比任何直白的話語都更讓他容，真的在把這裡，把他，納對“以後”的規劃裡。
“好。”程青山應道，聲?音比平時更低沉溫和，“我等著。”
一頓火鍋吃完，兩人?都出?了薄薄一層汗，但渾舒暢。
姜寶意捂著圓滾滾的肚子躺坐在院子的槐樹下，吹著夏夜的清風，安安靜靜地看程青山洗碗的背影。
收拾完碗筷，夜已深，姜寶意先洗漱完回了裡間。程青山洗完澡後沒有立刻休息，而是?坐在桌邊，就著煤油燈，拿起筆，在一張信紙上寫了幾行字。
第二天，程青山照常去農機站上班。中午休息時，他特意去找了站裡的領導。
“主任，我想開個去縣圖書館的介紹信。”程青山說明?來意，“想借幾本技方?面?的書看看，有些農的改良，或許能參考點資料。”
農機站的主任知道程青山的技底子強，雖然分不好，但經過他手的機都沒有再出?任何問?題，便很爽快地給他開了介紹信，還?勉勵了幾句：“多學點好，咱們站裡你的能力是?有目共睹的，學了新?的知識，別忘了分給站裡其?他同志。”
程青山點點頭，很自然地答應了。
就算主任不說，他也沒藏著掖著過，有人?請教他都會傾囊教授。
下午忙完手頭要的活，程青山請了一會兒?假，騎著腳踏車去了縣圖書館。
圖書館是?一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，裡面?很安靜，書架上的書籍大多陳舊，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和灰塵的味道。程青山將介紹信遞給管理員，說明?了想借閱關於“地方?飲食”或“烹飪”類別的書籍。
管理員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，一個穿著工裝、看起來是?搞技的男同志，來借菜譜？不過介紹信齊全，也沒多問?，指了指靠牆的一排書架：“那邊，生活類的，有幾本講各地家常菜的，你自己找找看。”
程青山道了謝，走過去，目在書脊上逡巡。果然找到幾本薄薄的、封面?簡陋的書，比如《北方?家常菜譜》、《南方?小吃集錦》等等。他耐心地一本本翻看目錄，終於在一本《各地風味飲食簡介》中找到了“川渝地區”相關的章節。
書裡面?簡略介紹了幾種特菜餚，其?中自然提到了“火鍋”。雖然這本書描述的很簡單，只有大概的配料和“麻辣鮮香”的特點，但也算有點眉目了。
之後，程青山又找到一本更舊些的《家庭烹飪常識》，裡面?有一些關於川南地區香料使用的基礎知識。他將這兩本書借了出?來，也順便再借了一本農機技相關的書籍。
回到農機站，距離下班還?有段時間。程青山將書小心地放進工箱底層，然後繼續專心修理一臺出?了故障的粒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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