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寶意毫不?猶豫,立刻掏錢。程青山站在一旁,看著如獲至寶的樣子,眼裡帶著縱容和一好奇。他?從未聽說過“冰”這種東西。
買好了?冰籽,又添置了?些零碎,姜寶意還花大?價錢買了?一小塊紅糖後,兩人滿載而歸。
回到小院,日頭已經漸漸偏西,最熱的時候終於要過去。姜寶意顧不?上?歇息,將買來的東西歸置好,就迫不?及待地開始張羅起來。
“先做冰,得讓它有時間凝上?。”找了?個乾淨的大?瓦盆,又翻出一塊嶄新的細紗布。程青山不?用吩咐,已經去井邊打上?來一桶沁涼的井水。
姜寶意將一些冰籽倒在紗布上?,包好,紮口子,然後將紗布包浸盛了?許涼開水的瓦盆中:“要這樣,慢慢地。”
示範著,手指隔著紗布輕輕那些小籽。很快,清澈的水中開始滲出淡淡的、溜溜的黏。
程青山看做得專注,便接過手裡的紗布包:“我來,你歇會兒。”
他?學著姜寶意的樣子,力道均勻地起來。他?的手掌寬大?,手指有力,做起這事來竟也像修理機一樣,有種沉穩的章法。
姜寶意站在一旁,看著他?低垂的眉眼和專注的神,看著他?掌心下漸漸變得粘稠潤的,高懸的心也像被他?的手輕輕撥著。他?好像總是這樣,不?問?緣由,只要想做,他?就默默接手幫完?。
了?約莫一刻鐘,盆裡的水已經變?半明的、帶著細氣泡的膠狀。姜寶意喊了?停,將紗布包取出幹:“好了?,現在讓它靜置著,等它自己凝固。最好用涼水冰著,凝得快,口也更清爽,最適合夏天。”
程青山聞言,又去井邊打了?一桶新的更涼的井水,將瓦盆放了進去。冰涼的井水隔著盆壁,慢慢帶走熱量。
接下來是準備晚飯——火鍋。程青山熬煮的底料香味早已瀰漫開來。姜寶意將買回來的豬切更薄的片,又洗了?青菜,泡了?條。
看著那盆漸漸凝固的冰,姜寶意用熱水將買到的珍貴的紅糖化開:“還得熬點紅糖水,這是冰的靈魂!”
化開的紅糖水漸漸涼了?下來,散發出焦甜的香氣,姜寶意把花生和芝麻切?細細的碎粒灑在裡面?,等涼的差不?多?了?再?準備澆在靜置的冰上?。
這裡的食材還是太了?,川式冰的配料可多?著呢,像餈粑呀、小湯圓呀……但能做?現在這樣姜寶意已經滿意了?,不?能太貪心!
之後,姜寶意讓程青山將買來的其中一個甜瓜切開。四分之一切?甜瓜果塊,準備拌著冰吃,另外的則切?一瓤一瓤的小份,兩個人分著吃了?些許。
一切準備停當,夕已將天邊染?了?金紅。小院裡還算涼,兩人便將小方桌搬到了?槐樹下。
程青山將紅油滾滾的火鍋放在小泥爐上?,各種菜碟擺了?一圈。旁邊的小凳上?,放著那盆晶瑩剔的冰。
夏夜的風終於帶來一涼意,吹散了?白日的燥熱,也吹了?槐樹的葉子,沙沙作響。
兩人相對而坐,開始涮火鍋。比起上?次,程青山似乎更能適應這辣味了?,雖然依舊會出汗,但不?再?蹙眉,反而品嚐出更多?層次的香。他?依舊習慣地將涮好的片先夾到姜寶意碗裡,看到碗裡菜堆滿了?,才自?己吃。
姜寶意心裡甜甜的,也夾起煮得恰到好的肚,蘸滿香油蒜泥,放到他?碟中:“嚐嚐這個,火候剛好。”
汗水順著額角落,辣意讓人孔舒張,夏夜的微風一吹,竟有種別樣的暢快。他?們話不?多?,偶爾流一下菜的味道。
程青山的口味並不?是火鍋配香油,他?更喜歡蘸麻醬吃,這是首都那邊的吃法。不?過首都的火鍋湯底與川南的也不?同,姜寶意喜歡什?麼樣的他?都能接。
“應該差不?多?了?。”姜寶意估著時間放下筷子,用乾淨的勺子小心翼翼地從瓦盆邊緣舀起一勺凝固的冰。淡黃的凍在勺中微微,剔。
將這一勺一個小碗,倒切好的甜瓜果塊,然後淋上?一勺剛剛調配好的紅糖花生芝麻水。深紅的糖漿緩緩滲冰的隙,勾勒出人的紋路。
“給,嚐嚐看。”將第一碗遞給程青山,眼睛亮亮地看著他?,滿是期待。
程青山接過碗,冰涼的從瓷碗壁傳來,他?舀起一勺送口中。冰口即化,帶著植天然的、極其清淡的香氣,口溜沁涼,瞬間平了?火鍋帶來的燥熱。甜瓜清爽,紅糖水的甜也是恰到好——不?是齁甜,是醇厚的、帶著芝麻花生焦香的甘甜,與冰的清淡相得益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