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演隊的第二站是魯南的陸軍駐地。這裡的條件比上一站好，駐地裡也有文工團，兩邊流了舞臺經驗，總政文工團這邊將?新的舞臺和教授給他們，併為當?地的駐軍表演。
之後，姜寶意跟著巡演隊從東到?西，從冬日到?春日再到?如今的秋天，一年時間飛逝。一路又是進行問演出又是進行舞臺經驗傳授，忙得不可開。
這段時間裡，姜寶意甚至還去過海邊的一個能看?見哨所和燈塔的駐地表演，現在，即將?去到?沙漠中的雷達所。
卡車開了三天三夜，窗外從綠變黃，從黃變灰。最後，連灰都沒有了，只有一無際的黃沙。姜寶意坐在車廂裡，看?著窗外，心裡忽然很?安靜。這裡什麼都沒有，沒有樹，沒有草，沒有房子，只有天和地。天很?藍，地很?黃，中間是一條線將?它們連線。
雷達站在戈壁深，幾排平房，一個高高的雷達天線。戰士們在這裡待了很?久，三年五年是常態，有的更久。他們的臉被風吹得非常糙，乾裂，但唯獨那雙眼睛亮的出奇。
演出在雷達站前面?的空地上，也沒有舞臺，就?在沙地上鋪一塊布。風很?大，吹得姜寶意的襬呼呼響。方秋雨站在旁邊，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，但還是很?響亮。
姜寶意依舊進行著的舞蹈。沙地很?，跳起來很?費勁，但跳得很?認真。知道，這些?戰士很?久沒看?過演出了，有些?甚至可能很?久沒見過外面?的人了。要把最好的舞跳給他們看?。
跳完了，掌聲稀稀拉拉的，並不是因?為姜寶意跳得不好，而?是這裡人太了。這個雷達站只有十幾個戰士，都坐在那裡，拼命鼓掌。
一個老?兵走過來，向?姜寶意敬了個禮，“同志，謝謝你。”
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我三年沒看?過演出了，這是我這麼多年看?到?的最好的舞蹈。”
姜寶意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回了個禮，說：“應該的。”
那天晚上，姜寶意躺在鋪上，閉著眼睛，突然非常想念程青山。聽程青山跟講過一些?雷達，但是聽不懂，只知道這是研究裡很?重要的一個部分。姜寶意突然有了點編舞靈……
之後，姜寶意一邊跟著巡演隊表演，一邊在設計新的舞蹈。
同時，這一年，姜寶意也晉升為了正連級幹部。
又過了半年，巡演隊到?了一個邊防連隊。
這裡比雷達站還遠，在邊境線上，對面?就?是另一個國家。戰士們住在帳篷裡，冬天冷，夏天熱，條件很?艱苦。姜寶意到?的時候正趕上一場沙塵暴，沙子打在姜寶意臉上，生疼。姜寶意眯著眼睛，一直地跟團裡的其他人挽著胳膊往裡走。
演出在帳篷裡。帳篷不大，一，能坐二十幾個人。戰士們坐在地上，盤著，仰著頭看?們。風把帳篷吹得呼呼響，沙子從隙裡鑽進來，落在們上，但巡演隊的十幾個人渾然不覺，依然賣力地表演著。
方秋雨的聲音在帳篷裡迴盪，被風下去，又升起來。姜寶意開始跳，沙地不平，但已經習慣了，姿依然很?穩。
巡演隊走了三年。三年裡，姜寶意走了很?多地方，看?了很?多風景。去過戈壁，去過雪山，去過草原，去過邊境。在沙漠裡跳過舞，在雪地裡跳過舞，在帳篷裡跳過舞，在哨所裡跳過舞。給戰士們跳舞，給他們的家屬跳舞，甚至也給他們的孩子跳過舞。
每到?一個地方，都會給程青山寫信。信很?短，有時候只有幾句話：“今天到?了一個雷達站，戰士們的臉都紅紅的，應該是太曬得，這邊的太很?毒。”“今天風好大，子差點飛走了。”“今天收到?你的信了，我很?好，別擔心。”
程青山的信也很?短，有時候只有幾個字：“知道了。”“注意?。”“想你。”但姜寶意每次收到?，都要看?好幾遍。
每年有空的時候，程青山都會來找。第一年是春節，在魯北，是最近的，但程青山還是坐了一天火車，又坐了一天汽車，到?的時候已經是年三十的晚上了。
那天姜寶意在營房門口等他，遠遠看?見一個人從風雪裡走過來，穿著軍大，揹著包，走得很?快。
看?到?是程青山的時候，的眼淚一下子就?湧出來。
“終於等到?你了。”姜寶意跑過去，一頭扎進他懷裡。
程青山攬住，下抵在頭頂：“來陪你過年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們在營房裡包餃子。戰士們圍過來，嘰嘰喳喳地說話，問程青山是哪個部隊的，做什麼工作的。程青山話不多，但很?耐心，一個一個回答。姜寶意站在旁邊，看?著他和戰士們說話。
第三年在戈壁，程青山坐了三天火車，又坐了兩天汽車，到?的時候是五月一日的早上。姜寶意得知訊息以後也提前在路口等他，遠遠看?見一輛卡車開過來，揚起一路黃沙。車停了，程青山跳下來，軍裝上全是土，但卻沒忍住對著姜寶意咧笑：“我來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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