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中,聞見腳步聲,正著窗外的清梵轉過頭來。額心那點硃砂痣在白皙清俊的臉龐上格外清晰,這?極個人特質的一點硃紅,讓雲蒔霎時又想到了浮生陣幻境裡的那個“段表兄”。
?趕忙晃了晃頭,把那些七八糟的想法晃掉,加快腳步,出?笑容。
“小和尚久等了,我這?一閉關?就?是兩天,讓你枯等,實在對不住。”
一見到?,清梵的神便不自覺和下來,輕輕搖頭,角勾起一貫的溫笑意,“無妨,能見到阿蒔便好了。”
說話間,二人落座,雲蒔想起之前在盛京的倉促分別,早就?想與他好好道回歉了,如今終於有了機會,?話剛出?口,便被知?的清梵笑著打斷,“你我之間,何須如此見外。”
這?份一如既往的默契與親近,讓雲蒔頓時放鬆下來,朝他彎眼一笑,“你不生氣就?好。你難得來凌雲宗做客,等這?次大比結束,可得多留幾日,我也好多陪你四逛逛。”
清梵自是含笑應下,旋即微不可察地頓了頓,凝著眼前,神?看似如常,只有聲音比剛才輕緩了幾分。
“這?些且不急,阿蒔,說起之前的事……那天,你與雲蘅師兄回去之後?,當真沒發生其他事?麼?”
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?茬,雲蒔詫異了下,旋即眼神止不住地飄忽,?著鼻尖,試圖含糊帶過。
“沒什麼事,師兄當時只是有點生氣,不過也沒氣太久……事?都已經解決了,你不用擔心。”
看著?這?般模樣,清梵心頭一沉,沒有馬上說話。
剎那間,那句“他們師兄妹這?般青梅竹馬、朝夕相?伴的?分”在腦海裡來回迴盪,他邊帶著微笑,但心底那抑多日的?緒,已經莫名?地越盤越大,堵得嚨梗塞,心口發悶。
清梵深深著眼前之人,臉的溫和漸漸退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見的凝重與嚴肅。
他也沒再與?兜圈子,嘆了口氣,直接道,“阿蒔,其實我這?次前來,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告訴你。”
雲蒔愣了愣,還不解他是何意,就?見跟前人一字一頓說出?。
“此行之前,我師父,須彌寺住持慧明以百年修為占卜,得出?卦象——九寰界真正的滅世之人,就?在此次進落星原的二十人裡。其人來歷特殊,非常人所能揣度,且極擅偽裝。進秘境後?,便會暴真容。”
當他尾音落下,雲蒔已經刷地站起來,椅子在地面刮出?刺耳的聲響,?直直瞪向老友,在他眼中,看不到半點玩笑之意。
以清梵的子,也絕不可能用這?種事來開玩笑。而他話中每一個字,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,字字句句彷彿都若有所指,若是描述屬實,這?個“滅世之人”,按理來說,正該是穿越而來、屢屢作壞的異魂蘇玉傾。
可如果占卜說的是“進落星原的二十人”……?眸陡深,幾乎是控制不住地想起,幾乎與這?些描述也完?匹配的另一個人。
——?的師兄,雲蘅。
想到什麼,雲蒔臉一點點沉了下去,直視著清梵,忽然開口,語氣變冷,言辭也變得犀利。
“原來小和尚此來是想告訴我這?事,可就?算預言為真,整整二十人,難道就?能確定?誰是滅世之人了麼?”
?著?緒,語速也越來越快,“按此所說,其實我也符合不是嗎?我父母不詳,孤兒出?,以這?段時間的所作所為,說句極擅偽裝也毫不為過。但小和尚,你覺得我會是那個滅世之人麼?”
沒想到?突然將話題扯到自己上,清梵愣了下,遽然也站起來,眉頭蹙,“阿蒔怎麼可能是你!你素來嫉惡如仇,為人坦,貧僧懷疑誰都不會懷疑你,何必說這?種氣話?”
見他這?般,雲蒔從過激的狀態裡回神,知道自己理虧,?咬了咬,挪開視線,語氣也是和緩下來。
“小和尚,我不是責怪你的意思,只是這?個占卜結果,到底準確與否我們誰都不能確定?。”?索轉移了話題,“所以,我們現在還是先顧好眼前罷,等到了落星原再隨機應變,如果真有居心叵測之人,屆時自然會出?馬腳。”
這?話落下,剛剛對峙起來的氣氛頓緩,清梵也平復了心?,與?再次坐下。
不過,看似恢復了平靜,但二人的心?都已不復剛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