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雲掌門丹玄子,因大戰之中耗損過?巨、傷及本源,在戰事結束後的第二年便油盡燈枯。坐化之前,強撐著將掌門印信給雲蒔,嘆息著留下一句。
“阿蒔,以後,阿蘅和?凌雲宗都給你了。”
雲蒔跪在榻邊,握著那方冰涼的印信,指節泛白,久久沒有起。
此後,遵從師傅命,繼任凌雲宗掌門之位,花了三十餘年,才將滿目瘡痍的宗門一一修繕重整,把散落四方的弟子陸續召回,一路殫竭慮,終是讓凌雲宗從殘破中重新崛起,再度坐穩仙門泰斗之位。
這些?年下來,雲蒔幾乎像是換了一個?人,昔日?的跳張揚被一點?點?磨去,取而代之的是沉澱下來的斂平靜。
的修為也進境極快,許是心念通達,修行路上再無阻滯,如今早已突破化神境,踏半步煉虛,稱得上是修真界當?世第一人。
即便如此,平日?依舊深居簡出?,除了理宗門要務,極見外人。只有偶爾和?明松這些?為數不多的故人說話時,神才會放鬆些?,洩出?一點?從前的鮮活模樣。
世事變遷,風雲流轉,對?雲蒔而言,不變的只有兩件事:一是肩上擔負的宗門存續,二則是旁人從不敢在面前提起的,年年月。
無論多忙,待到每年中秋月圓,都會獨自登上觀月臺,屏退所?有人,在石桌上擺上兩盞松醪釀,一盞擱在對?面,一盞自己?握著,抬袖舉杯,對?著皎潔如洗的月魄輕輕一。
明松等人不敢靠近,只能遠遠著那道影,靜靜獨飲,從月出?喝到月落。山風涼薄,杯中酒映著月,對?面的那盞始終無人端起。
一年又一年,不覺便是一個?甲子。觀月臺的青石裡,野草枯了又榮,榮了又枯,那兩盞松醪釀,仍年年如舊。
*
三日?後,觀月臺,山巔最高。
子時未到,某種冥冥中的預就讓雲蒔放下所?有事,獨自登上峰頂。
山風獵獵,吹得袍翻飛,仰頭天,是一片無垠的絨般的黑暗,沒有一粒星子,闐靜得彷彿天地初開。
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當?子時終於到來,睜大眼?,見天心的濃雲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,出?一角清輝。
那月亮寸寸了出?來,圓滿無缺,巨大得異常,裡頭的巨樹剪影也前所?未有的清晰,枝葉分明,濃蔭如蓋,好像手就能到。
虛空中盪開無形的漣漪,雲蒔的心跳加快,看到月開始凝聚、匯合,漸漸勾勒出一道半明的人影。
那是個?小玲瓏的,後展開一對淡綠的翼,每次扇都有屑飄落。祂凌空飛來,赤足下漾開銀的漣漪,徑直來到跟前,調皮地圍著轉了一整圈。
雲蒔定在原地,這個?靈般的存在朝揚起頭,角綻開一個?燦爛的笑。
“宿主?,許久不見,你變了好多。”
還是那樣稚的聲,帶著兩分空靈和?笑意,悉得讓的記憶瞬間?迴轉到六十年前。
雲蒔一時啞然,界靈也不著急,安靜地立在面前,歪著頭看。
“你……”雲蒔終於發出?聲,著喟嘆,“你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界靈點?點?頭,“這一覺睡得有點?久。不過?還好,趕上了。”
雲蒔心頭一跳,“趕上什麼?”
界靈但笑不語,朝出?手,一枚瑩白的果實從祂掌心浮起,溫潤通,散發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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