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抗戰我在馬六甲》第232章 打機鋒(1)

作者:鋰鹽黎深·2個月前

只見他站在艙門口,沒有立刻走下舷梯。他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扶著艙門框,目緩緩掃過下方迎接的眾人。那一刻,時間彷彿又被拉長了。他的視線像是實質的探針,從馮帥開始,逐一檢閱過每一張面孔,在閻帥上停留兩秒,在張漢卿上停留三秒,最後落在盧潤東上。

五秒。

盧潤東能清晰覺到那道目的重量。那不是簡單的注視,而是一種評估,一種權衡,一種試圖穿表象直達本質的審視。只見他的角微微上揚,形一個標誌的、略顯矜持的微笑——角的弧度恰到好,既不過分熱顯得輕浮,也不過分冷淡顯得傲慢,這是一種經過千錘百煉的、政治人專用的微笑。

然後他抬起右手,五指併攏,以標準的軍禮姿勢向下方致意。作乾淨利落,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斷。做完這個作,他才開始走下舷梯,每一步都沉穩有力,黑大氅在後微微飄

馮帥迎上前去,在舷梯底部站定。當他踏上地面時,兩人的距離剛好短到可以握手的位置——這個距離的把握現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,雙方都清楚自己在舞臺上的位置。

“一路辛苦了!”馮帥的聲音洪亮,在軍樂停歇的瞬間顯得格外清晰。他出右手,手掌寬厚,指節大,那是常年握槍騎馬留下的痕跡。

他也出手。他的手相比之下顯得修長些,戴著潔白的手套,握手時力度適中,既不過輕顯得敷衍,也不過重顯得挑釁。“煥章兄,久違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帶著濃重的浙江口音,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,“西北氣象,果然不同。”

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約三秒鐘,期間目對視。馮帥臉上堆滿笑容,眼角的皺紋在一起,但那笑意並未完全到達眼底。他的微笑則始終維持在那個標準的弧度,眼神深邃,讓人捉

接著,他轉向盧潤東。

這一步的轉向很有講究。他沒有立刻鬆開馮帥的手,而是先用左手拍了拍馮帥的手背,做了一個“稍等”的示意,然後才自然地將右手出,向盧潤東。這個細微的作傳達了兩個資訊:一是他對馮帥的尊重和親近,二是他清楚地知道盧潤東在此地、此刻的分量。

“盧先生。”他的稱呼很有意味。他沒有用職,也沒有用“同志”,而是用了“先生”——這在民國場上是一個微妙的稱謂,既顯尊重,又保持距離。“咱們又見面了。”

兩人的手相握。

盧潤東能明顯覺到對方手上的力度。那不是簡單的握手,而是一種試探——他的手指收時,彷彿在測量對方的骨骼強度,評估這裡蘊藏著怎樣的力量。與此同時,他的目直直刺盧潤東的眼睛,試圖在那片平靜的湖面下尋找波瀾。

“您遠道而來,才是真的辛苦。”盧潤東的聲音平穩,既不卑不,也不過分熱。他握手時力度相當,既不讓對方覺得弱,也不顯得對抗。金眼鏡後的目清澈坦然,迎接著他的審視,沒有任何躲閃。“西北條件簡陋,招待不周之,還請您海涵。”

“那裡的話。”他鬆開手,但目仍然停留在盧潤東臉上,“盧先生這兩年在西北的建樹,我在南京都有所耳聞。今日得見,果然所聞不虛。”

這句話聽起來是誇獎,但“建樹”倆字說得意味深長。在中國傳統的場語境中,“建樹”往往與“尾大不掉”“盤錯節”聯絡在一起。他這是在暗示,也是在提醒。

盧潤東微微一笑,這個笑容比蔣的要自然些,眼角出現了細小的笑紋。“您過獎了。潤東不過是做了些分之事,真正支撐北方的,是煥章公、百川公這樣的前輩以及張漢卿這樣的翹楚,還有千千萬萬的百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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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巧妙地把功勞推給了馮帥和其他人,既顯得謙遜,又暗示了自己並非孤軍戰。他的眉幾不可察地了一下,顯然聽懂了話外之音。

接著是閻帥。

這位山西王上前時,掛著的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,發出“篤”的一聲。他微微躬——這個作的幅度掌握得極好,既表示了尊敬,又不失北方軍閥的尊嚴。“您蒞臨西北,實乃我輩榮幸。”

他握住閻帥的手時,明顯覺到對方手掌的冰涼。“百川兄氣不錯。山西近年來政通人和,百川兄功不可沒。”

“您謬讚。”閻帥的聲音更加嘶啞了,“老朽只是守而已,比不得盧先生這樣的年輕人大刀闊斧。”他故意提到盧潤東,這是要把話題引開,也暗示了自己與西北新勢力之間的微妙關係。

鎧申呵呵一笑,不置可否。

最後是張漢卿。

帥上前時,腳步有些遲疑。他抬手敬禮——這是一個標準的軍禮,手臂抬起的角度、手指併攏的程度都無可挑剔。但鎧申沒有回禮,而是直接出手。

這個細節很值得玩味。按軍階,他是五星,張學良是三星上將,他不回禮並無不妥。但在這種公開場合,這個小小的作卻像一刺,無聲地提醒著兩人之間的地位差距,以及雨亭老帥被刺殺後那份難以言說的芥

“漢卿。”他的聲音溫和了些,但聽在有心人耳中,這溫和反而更像是一種施,“近來可好?”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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