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抗戰我在馬六甲》第281章 人心聚、泰山移(1)

作者:鋰鹽黎深·2個月前

盧潤東最後走上講臺。他沒有拿稿子,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臺下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。這些人有老有,有男有,有知識分子有莊稼漢,但此刻,他們有一個共同的份——聚村建設者。

“四年前,我在回到陝西的路上,見過最慘的一幕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很清晰,在安靜的禮堂裡傳得很遠,“在徐州城外的鐵道旁,一個想帶孩子火車北上的母親死了,懷裡還抱著吃的孩子。孩子太小,不知道母親已經死了,還在本能地吮吸旁邊蹲著的丈夫,眼神空麻木,像一尊失了神韻的泥塑。”

會場裡雀無聲。窗外,夜完全降臨,遠有鞭炮炸響——有人在提前過年。

“那時候我就在想,這個國家怎麼了?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怎麼了?為什麼我們勤勞、善良、堅韌,卻要承這樣的苦難?是我們的土地不夠沃嗎?是我們的人民不夠勤勞嗎?”

他頓了頓,目掃過全場:“不是。是因為我們一盤散沙,是因為我們被迫、被剝削、被愚弄。是因為沒有人把人民組織起來,沒有人給人民指明出路。同志們,這樣的日子我們的先輩們過了數百年了”

“四年後的今天,我不敢說找到了全部答案。”盧潤東的聲音提高了些,“但我看到了希——在安的打井工地上,那些漢子喊著號子,把井架夯進乾裂的土地;在大同的訓練場上,那些青年咬著牙,在寒風中練習刺殺;在每一個聚村的田間地頭,人們互助合作,搶種搶收;在夜校昏黃的煤油燈下,老人、婦、孩子,一字一句地認字讀書”

他的聲音有些抖:“起初有人覺得我搞聚村是異想天開,中途甚至還有我們自己的同志說我背離了組織奉行的主義。但我不這麼認為!今天,南邊有人希用千萬計的難民拖垮我們,你們覺得他的夢能實現麼?”

他猛地一拍講臺,發出砰的一聲:

“五千四百萬人有飯吃、有穿、有學上、有活幹,這難道不是我們幾年堅持下來最大的勝利嗎?四百二十萬孩子能讀書認字,這難道不是最偉大的事業嗎?我們生產了糧食、鋼鐵、武,養活著自己的同胞,保衛了自己的家園,這難道不是最本的道理嗎?”

掌聲,先是零星的,然後連一片,最後變了山呼海嘯。有人站起來鼓掌,然後是第二個、第三個最後全場起立。那些糙的手掌用力拍擊,聲音震得汽燈的火苗都在晃。有人流淚了,用袖子著,但手還在拍。

掌聲持續了足足三分鐘。

等掌聲平息,盧潤東才繼續說,聲音恢復了平靜:“明年會是更艱難的一年。糧食力、軍事力、外部環境力近千萬新難民要安置,春耕要準備,軍工要擴大,部隊要訓練。困難很多,問題很多。”

他環視全場,一字一頓:

“但我們有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——”

“人心!!!”

散會時,雪又下起來了。細的雪沫在汽燈中飛舞,像無數細碎的星。代表們三三兩兩地離開,他們的影子被燈拉得很長,在雪地上織在一起。有人在低聲討論明天的安排,有人在相約年後互訪學習,有人只是默默走著,臉上帶著沉思。

盧潤東站在禮堂門口,看著人們消失在雪夜中。老陳走過來,遞給他一件棉大:“穿上吧,外頭冷。”

“你說,他們回去後會怎麼做?”盧潤東著遠,輕聲問。

“會繼續幹。”老陳說,眼鏡片上落了幾片雪花,“因為他們看到了,這條路走得通。五千四百萬人就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
,西安城的鐘樓敲響了鐘聲。渾厚的鐘聲在雪夜中傳得很遠,一聲,又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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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就是臘月二十三。

沒有人知道這一年會發生什麼,但至在今夜,他們心中有火,眼中有

雪落在他們肩上,很快化了,像春天提早到來的訊息。

年會第二天,專門召開了軍事和工業聯席會議。

會場換到了城西的軍工倉庫——因為要展示的實太多,普通會議室本放不下。這是一排高大的磚瓦房,原本是西北軍的糧倉,牆厚三尺,冬暖夏涼。現在,糧倉裡堆的不是糧食,是另一種“糧食”——保家衛國的“糧食”。

盧潤東走進倉庫時,一混合著槍油、鋼鐵和木箱氣味的熱浪撲面而來。倉庫門口生著幾個大鐵爐子,爐火正旺,驅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
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整齊排列的步槍。烏黑的槍在汽燈下泛著冷冽的,槍托是新刨的核桃木,還帶著木頭的紋理和清香。它們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,一排排,一列列,沉默而威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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