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鄔州賓館後, 雲昭在大廳沉默坐了一會兒。後來大堂領班張藍英下班時跟打了招呼，問起?隋玥和他們一起?玩的事，笑?著隨口聊了幾句。
一直到十點過, 天漸漸暗下來, 雲昭才慢慢上樓。
親子套房3501的門閉著，雲昭刷卡進去，看見屋裡一片寂靜，客廳裡向來敞開的紗簾也合攏了，黑如墨水, 手不見五指。
雲昭索走到主臥門口，躊躇片刻, 輕輕開門進去。
沉默的黑暗中, 雙人床上的人弓側臥在床的最右邊，溫暖的被子蓋住了他的腦袋，只出幾縷幽幽黑髮，月從窗簾中流進來灑在床鋪上。
慕熙的一隻手抓著被子外?側, 被子被攥得皺起?, 他的手背都繃出了條條青筋, 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樣子。
雲昭緩步走去床邊蹲下，輕輕握住他那冰涼的手，聲問：“慕先?生，這?麼晚了還沒睡麼？”
慕熙沒，更沒說?話?。
深深的寧靜中，連他的呼吸都聽不見。
雲昭忽然?覺自己今天有些過分了, 儘管剛從家裡出來時的確很氣憤他們的瞞，但是終究不是他，不能會到他的分離焦慮究竟多嚴重。
今天一天的七上八下, 見到他這?樣，終歸難得。
雲昭他的被子，著那隻黑漆漆的腦袋，低聲說?：“雖然?我基本不記得小?時候的事了，不過我爸說?過，我的記憶是越來越好的。以前我還以為是因為長大了腦袋發育更全面了，不過現在我知道了——是因為小?時候本吃不起?那藥。”
慕熙的手指僵住了。
雲昭繼續道：“我爸只是個普通公車司機，每個月工資就那麼點兒，我媽在外?面做生意，收可能高?一些，但也就那樣，一個月七八萬的藥……天吶，夠他們攢好久、好久吧。”
雲昭想起?中午回去吃飯時，雲華林穿的那條子已經洗得發白?，襯衫也是老舊起?皺的。還有那一年都見不了幾次的媽媽，每次跟雲昭通話?都只能趁吃飯的時間。
眼淚倏忽滾落出來。
雲昭不想到，如果爸爸媽媽的孩子，不是這?樣的拖油瓶就好了。
甚至如果他們有一個健健康康的孩子，或許媽媽也不用獨自一人離開家鄉了。
可他們偏偏生下了雲昭。
黑暗裡，雲昭的泣微弱喑啞，但還是傳進了慕熙耳朵裡，他起?拉開被子，手將攬進懷裡。
慕熙的懷抱並?不算溫暖，他溫很低，子也消瘦。但他的懷抱很香，中淺淺藥香裹挾著檀木薰香的氣息，就如同他本人一樣細膩沉靜。
“沒事的……昭昭。”慕熙聲音很啞，聽上去溫又淡然?，他用的指腹輕輕挲的發頂，說?不出多餘的話?來。
雲昭靠著他的膛，聽著他腔裡那並?不健康的心跳。
其實，是應該好好謝他的，三叩九拜都不為過。
他不僅是的恩人，更是他們全家的恩人，如果沒有他，或許至今也走不出這?小?小?的鎮子。
但如果不問，他們究竟還要?瞞多久呢？
“慕先?生，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，能不能告訴我啊？”雲昭環住他的腰，眼淚徹底決堤，“為什麼要?這?樣做，為什麼連我爸都不告訴我？是不是我記憶再好一些就不會被你們瞞著了？”
慕熙心如刀絞，他手把?雲昭撈起?來，坐進他懷裡，腦袋埋在他脖頸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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