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裡終於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, 片刻後, 雲昭聽到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說：“先生，您要的酒都送齊了。”
雲昭一愣，“你在喝酒？”
慕熙還是沒說話。
雲昭的心瞬間提起來了，最近的備忘錄上每天都會記下?沈斯安因為吃藥後服酒進醫院的事?, 這?麼危險的行?為可是一刻鐘也不敢忘。
“慕先生, 別?喝酒！千萬別?喝！你在哪！”雲昭急得團團轉, 遲遲聽不到他答覆，乾脆對著服務生大喊：“麻煩幫我攔住他，他是病人，他不能喝酒！絕對不能！”
慕熙可不比沈斯安底子好，他要是中毒，估計救都不用救了。
雲昭得到地址就立馬扔了行?李趕去了, 等不急，直接一路狂跑過去，找到酒吧二樓時人都要不上來了。
寬敞的大包間裡, 窗外是燈璀璨的松江夜景，包間卻燈火闌珊沉默安靜，慕熙獨自?倚在窗邊，後的芒照著他消瘦修長的廓。
“慕先生！”雲昭嚇得魂飛魄散，迅速撲過去握他的手。
他手上拿了只玻璃酒杯，十指纖細，冰涼到彷彿沒有溫度。
雲昭把那隻杯子扔開，攥住他的手 握在掌心，握到他指尖了，又下?外套搭在他上。
“慕先生……”雲昭嘆著氣，黑夜裡，凝他無神?的眼睛，“你心不好也不要拿來發洩呀，你和沈斯安還真是一丘之貉……不，同道中人。”
慕熙微抬起頭，聲音發乾，“我和他不一樣。”
這?麼久了雲昭終於聽到他說話，見他沒有暈倒並且神?智清醒，鬆了口?氣，笑說：“對啊，你還不如他呢。”
慕熙忽然怔住。
大概是喝太多酒，腦子裡轟鳴一聲，已?經沒有容納理智的空間。
他那顆本就破碎的心臟彷彿在頃刻間被擰了一團，生生把鮮擰乾。
“我不如他……”慕熙低低的笑，眨眼間，眼淚撲簌滾落，“是啊，我不如他！所?有人都這?麼說，現?在連你也一樣……呵呵，那你們告訴我，我到底要怎麼做你們才滿意？是我不夠努力嗎？是我做的還不夠多嗎？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！”
慕熙不知道自?己還能做什麼。
他這?副是生生被他自?己拖這?樣的，當初離開雲昭後他還在上大學，一邊讀書一邊創辦公司，熬了無數個夜、喝了無數杯酒，偶爾暈倒被送去搶救都算作休息。
但沒有人看到他的努力。
他們只是覺得他不如人。不如慕兜兜、不如沈斯安……
明明他從前也是在讚揚聲中長大的。
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慕家長子早在十八歲人禮上就已?經永遠離開了，留下?來的只是一縷破敗幽魂。
“不是的！”雲昭驚慌捧住他的臉，看著眼前向來冷淡的男人哭得像孩子一樣絕。
知道自?己說錯了話，但這?會兒不能解釋，只會越描越黑，急忙給他眼淚，但怎麼都止不住。
慕熙像樽碎掉的瓷，拼合不了。
心一橫，雲昭乾脆吻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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