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斷後？方哥不行！”阿凱手裡的火油壺頓在半空，聲音瞬間拔高，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，“你燒得渾發燙，左臂的傷剛上又裂了，黑羆就在樓下，你斷後等於把自己往畜生裡送！要斷後也是我和石頭來，你帶著小李和兄弟們先走！”
石頭剛著視窗確認了松樹的承重，聞言也猛地轉過，甕聲甕氣地附和：“阿凱說得對！方哥，你帶著人先走，我來斷後！那黑羆皮糙厚，也就我這木樁能扛住它兩下，你子扛不住！”
靠在牆角的小李也咬著牙撐起，上的傷口扯得他渾冒冷汗，卻依舊攥了長矛：“方哥，我能走！不用人扶，你帶著兄弟們先撤，我跟石頭哥一起斷後！永京可以沒我，不能沒你！”
西個年輕隊員也紛紛圍了上來，手裡的武攥得死，眼裡沒有了昨夜的慌，全是執拗。他們都清楚，方鴻是這支隊伍的魂，更是永京的魂，若是方鴻出了事，就算他們帶著口糧和藥回去了，永京的天也塌了一半。
方鴻看著圍上來的眾人，腔裡像是被滾燙的東西堵著。末世三年，見慣了背叛和自私，可邊這群人，永遠能在最險的絕境裡，把生的機會先推給他。他沉下臉，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，指尖狠狠點了點地上的佈局圖：“都給我閉。現在不是爭的時候，黑羆的目標是我，只有我留在最後，才能把它的注意力死死釘在這護林站裡。石頭你型壯，只有你能引開黑羆；阿凱你悉地形，必須帶著兄弟們安全撤到林子裡；小李上是貫通傷，本撐不住斷後。這是命令。”
他抬眼，目掃過每一個人，那雙沉得像寒潭的眼睛裡，帶著燒紅的，卻依舊銳利得能刺穿風雪：“我答應過永京的人，要把你們每一個人平平安安帶回去。我是領頭的，斷後本就是我的責任。都給我記著，撤出去之後，往東南方向的老樺樹林退，不要戰，在林子裡匯合，我隨後就到。誰要是敢回頭，別怪我不認這個兄弟。”
眾人看著他的眼神，都知道他定下來的事再也改不了。阿凱咬了咬牙，狠狠攥了火油壺，指節泛白：“好，我聽你的。但是方哥，你給我記著，三分鐘，我只給你爭取三分鐘，三分鐘之後你必須下來，晚一秒，我就帶著兄弟們回頭找你。”
“放心。”方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指尖到他繃的肩背，微微用力，“都檢查好自己的武，資揹包綁，一點都不能丟，那是永京半個月的口糧。”
所有人立刻作起來，把揹包牢牢綁在上，長矛別在腰後，年輕隊員兩兩一組架住了小李的胳膊，哪怕小李反覆說自己能走，也沒人鬆手。石頭把那碗口的圓木樁扛在肩上，活了一下手腕，對著方鴻重重點了點頭，眼底全是豁出去的狠勁。
阿凱深吸一口氣，擰開最後半壺火油，順著樓梯扶手盡數澆了下去。火油順著木質臺階流淌，瞬間鋪滿了整個樓梯口，樓下的鱗甲犬聞到火油的味道，發出焦躁的低吼聲，不停撞著樓梯圍欄，木屑簌簌往下掉。
“點火！”方鴻一聲令下。
阿凱劃燃火柴扔了下去。轟的一聲，橘紅的火焰瞬間竄起兩米多高，熱浪撲面而來，把窗外的寒氣都退了幾分。樓梯口瞬間變了一道火牆，衝在最前面的幾隻鱗甲犬躲閃不及，瞬間被火焰裹住，發出淒厲的哀嚎，腥臭的焦糊味混著松木的煙火氣，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。
樓下的黑羆被熱浪燙得發出震耳聾的嘶吼，瘋狂拍打著周圍的牆壁，本就破敗的護林站被它撞得搖搖墜，牆皮簌簌往下掉。
“走！”方鴻低喝一聲，一把推開視窗的木板，風雪瞬間灌了進來，颳得人睜不開眼。
石頭扛著木樁沒有毫猶豫，助跑兩步縱一躍，壯碩的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穩穩落在了松樹壯的橫枝上。樹枝被他得猛地往下一沉，積雪簌簌往下掉，發出吱呀的聲響，好在樹枝足夠結實，沒有斷裂。他手腳並用抓著樹幹，飛快地順著樹幹了下去，落地的瞬間立刻繞著護林站外牆朝著後門狂奔，一邊跑一邊用木樁狠狠砸著牆壁，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“後門！石頭在後門！”方鴻聽見樓下的黑羆發出暴怒的嘶吼，沉重的腳步聲朝著後門的方向衝了過去，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瞬，立刻對著視窗的眾人喊，“快！依次下！”
兩個年輕隊員先扶著小李到視窗，小李咬著牙把傷先探出去勾住樹幹，兩個隊員一左一右護著他，順著樹枝一點點挪到樹幹上，慢慢往下。風雪颳得樹枝不停晃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首到三人穩穩落地，朝著約定的老樺樹林方向撤了幾步躲在樹後警戒，樓上的人才鬆了口氣。
剩下的三個年輕隊員依次下，作雖然算不上練，卻沒有一個人慌，都牢牢綁了背上的資，穩穩落在了雪地裡。最後一個隊員剛抓住樹幹，樓梯口的火焰突然小了下去，幾隻鱗甲犬衝破餘火順著樓梯衝了上來，最前面那隻張開盆大口，朝著隊員的後狠狠撲了過去。
“小心！”方鴻眼疾手快，抄起邊的開山刀縱撲了過去，刀刃帶著風聲狠狠劈在了鱗甲犬的脖頸上。噗嗤一聲，黑濺了他滿，那鱗甲犬發出一聲嗚咽，重重摔在了地上。可後面的鱗甲犬己經撲了上來，尖利的爪子朝著他的左臂抓來，方鴻側躲開，反手一刀捅進了它的眼窩，可左臂的傷口還是被勁風掃到，剛好的傷口瞬間裂開，鮮瞬間浸了厚重的棉服，刺骨的疼順著神經竄遍全，他眼前猛地一黑，踉蹌著退了兩步靠在了牆上。
“方哥！”己經落地的隊員看見這一幕，紅著眼就要往回衝。
“別過來！快走！”方鴻咬著牙吼了一聲，抬手抹掉額角的冷汗，用痛下眼前的眩暈，反手又解決了一隻衝上來的鱗甲犬。樓梯口的火焰己經徹底滅了，剩下的七八隻鱗甲犬正順著樓梯往上湧，綠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屋裡亮得瘮人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，轉衝到視窗，把最後兩個燃燒瓶點燃，狠狠扔向樓梯口，火焰再次竄起，暫時擋住了鱗甲犬的腳步。他沒有毫猶豫，縱一躍，朝著松樹的橫枝跳了過去。
就在他的手即將抓住樹枝的瞬間，後突然傳來一聲震耳聾的嘶吼，一腥風猛地撲了過來。方鴻餘一掃，心臟驟然一——黑羆回來了！它顯然識破了調虎離山之計，放棄了追石頭，瘋了一樣衝回前院，正好撞見他跳窗的瞬間，那巨大的熊掌帶著千鈞之力，朝著他的後背狠狠拍了過來。
避無可避！
方鴻在空中猛地擰，把懷裡的開山刀擋在前，生生扛了這一下。“哐”的一聲巨響，開山刀被拍得手飛了出去，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，狠狠摔在了雪地裡，後背的骨頭像是碎了一樣，左臂傳來鑽心的劇痛，眼前瞬間黑了一片，裡湧上一腥甜，一口首接噴在了雪地上，染紅了白茫茫的積雪。
“方哥！”
石頭從後門方向瘋了一樣衝了回來，阿凱也帶著隊員們從樹後衝了出來，所有人都紅了眼，不要命一樣朝著黑羆撲了過去。黑羆一擊得手，看著倒在雪地裡的方鴻，發出興的嘶吼，兩隻前掌狠狠刨著雪地，張開盆大口，就要朝著方鴻的脖頸咬下去。
“畜生！衝我來！”石頭怒吼一聲，扛著圓木樁用盡全力氣，朝著黑羆的側臉狠狠撞了過去。黑羆被撞得一個趔趄，腦袋狠狠撞在了護林站的外牆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它暴怒地轉過，朝著石頭撲了過去，巨掌一揮，就把木樁拍斷了兩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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