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日從林海盡頭緩緩升起,微弱的金灑在茫茫雪原上,卻毫驅不散零下六十度的刺骨寒意。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呼嘯而過,打在臉上如同刀割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,嗆得人腔陣陣發。剛告別阿文的墳塋,六個人的隊伍踩著沒膝的積雪,沉默地朝著永京基地的方向前行,只有雪橇碾過積雪的悶響,在死寂的林海里斷斷續續地迴盪。
方鴻被阿凱半扶著,腳步依舊虛浮,後背數道撕裂的傷口早己被水浸又凍,邦邦的棉服在皮上,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神經,傳來鑽心的劇痛。高燒剛退的子還發著虛,每一次邁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可他始終不肯坐進擔架,脊背得筆首,目牢牢鎖著前方白茫茫的雪原,時不時回頭掃過雪橇上昏迷的小李,還有側咬牙堅持的隊友,腳步從未有過半分遲疑。
雪橇在積雪裡碾出兩道深深的車轍,石頭和林野弓著子走在最前面,雙臂死死拽著雪橇繩,糲的繩結在肩膀上勒出通紅的印子,滲出來的珠瞬間就被寒風凍了冰碴。石頭的右肩臼剛復位,左臂的合傷口被扯得生疼,林野的小被鱗甲犬咬穿,每一步落地都帶著鑽心的疼,可兩人誰都沒吭聲,只是咬著後槽牙,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挪。
小宇端著長矛走在隊伍側面,臉上的傷還結著痂,眼神卻警惕地掃過兩側不風的針葉林。山裡的生死一戰,還有阿文用護住隊友的畫面,徹底碾碎了他骨子裡的怯懦,年原本清亮的眼底褪去了青,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狠厲與沉穩,指尖始終扣著長矛,哪怕風雪迷眼,也不肯放鬆半分警惕。
“方哥,靠雪橇邊歇兩分鐘吧,你臉白得跟紙一樣,再撐下去要垮的。”阿凱看著方鴻乾裂起皮的,還有額頭上不斷冒出來的冷汗,聲音裡帶著哭腔,手想扶他停下歇息,卻被方鴻輕輕擺了擺手拒絕。
“不能歇。”方鴻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這片林海看著安靜,暗全是異,黑羆、冰原狼都可能藏在林子裡,我們現在全員帶傷,資耗盡,本經不起第二場廝殺,必須趕在天黑之前走出這片針葉林,到前面的避風峽谷落腳。”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山一戰他們能活下來,全憑一破釜沉舟的狠勁,如今力氣耗竭、武盡毀,連消炎止的藥都只剩個空殼,一旦再遭遇群,他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。
話音剛落,呼嘯的寒風裡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靜,不是風雪的嗚咽,也不是異的嘶吼,而是雪橇碾過積雪的行聲,還伴著人清冷利落的指揮聲,隔著漫天雪霧,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。
所有人瞬間繃了神經,石頭和林野立刻鬆開雪橇繩,抄起邊的斷木和狼牙,小宇猛地端平長矛,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,阿凱更是一步到方鴻前,將他牢牢護在後,全員瞬間進戒備狀態。末世三年,他們太清楚,在這片無人的林海中,突然出現的陌生人,有時比異更危險。
方鴻抬手示意眾人冷靜,強撐著往前站了一步,目死死盯著雪霧瀰漫的前方,沉聲喝問:“來者何人?報上基地編號!”
話音落下不過數秒,前方的雪霧緩緩散開,一架加固過的重型雪橇緩緩駛出,雪橇兩側站著西名手持獵槍的隊員,神冷峻,而雪橇前端,站著一道纖細卻拔的影。人穿著一深灰加厚防寒服,長髮束在腦後,臉上戴著半遮面的防寒口罩,只出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眸,在看清方鴻一行人滿汙、狼狽不堪的模樣時,眸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容。
是沈知魚,永京基地的醫療負責人,也是基地搜救隊的領頭人。不僅通各類極寒環境下的外傷救治,更是對這片林海的地形、異習瞭如指掌,多次帶隊深林海搜救落難的隊友,是整個基地裡,除了方鴻之外,最讓人信服的人。
看到是自己人,眾人繃的瞬間放鬆下來,握著武的手紛紛垂落,懸到嗓子眼的心徹底落了地。在這絕境般的極寒林海中,遇到基地的搜救隊,比看到任何希都讓人安心。
沈知魚立刻示意隊伍停下,快步朝著方鴻走來,目快速掃過在場所有人的傷勢,眉頭瞬間蹙起,沒有半句多餘的寒暄,立刻轉頭對後的隊員下令:“立刻搭建臨時防風帳篷,把急救箱裡的退燒針、止、合包全拿出來,優先理重傷員,把保溫毯和高熱量能量棒都分發下去!”
隊員們立刻行起來,不過幾分鐘,就搭起了兩座簡易防風帳篷,隔絕了刺骨的寒風。沈知魚蹲下,小心翼翼地剪開方鴻後背凍的棉服,出底下猙獰撕裂、己經開始發炎的傷口,清冷的眸底閃過一心疼,手上的作卻依舊準利落,消毒、清理、合、包紮,一氣呵,沒有半分拖沓。
酒傷口的瞬間,方鴻的子猛地一,卻死死咬著牙,沒發出一聲響。沈知魚手上的作放得更輕,一邊給他注退燒針,一邊低聲開口,聲音被寒風得溫和了幾分:“你們超過歸期三天沒回,基地裡所有人都揪著心,我帶搜救隊出來找了兩天,沿著群異的痕跡找過來,還好趕上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