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現在的,本撐不住長途步行,別再撐,只有儲存力,才能順利回到基地。”沈知魚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,指尖按了按他後背紗布的邊緣,確認沒有滲,才轉接過隊員遞來的牽引繩,將厚重的防寒服拉鍊又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張臉,只出一雙清明冷冽的眼。
方鴻看著纖瘦卻拔的背影,終究沒再堅持。他靠在雪橇的資箱上,指尖攥著溫熱的金屬水壺,壺的暖意過防寒手套滲進來,卻遠不及方才指尖到紗布時,那一瞬間的溫度。雪橇碾過沒過腳踝的積雪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搜救隊員們踩著整齊的步子,呼吸間吐出的白氣剛飄到空中,就被寒風瞬間吹散,融進漫天漫地的蒼白裡。
隊伍呈防陣型往前推進,小宇和阿凱一左一右走在隊伍最前方,長矛斜握在手裡,目像鷹隼一樣掃過兩側不風的針葉林。昨夜的廝殺像是一場淬了的人禮,徹底磨去了年眼底的怯懦,每一步都踩得穩當紮實,哪怕風雪颳得人睜不開眼,他的視線也從未有過半分鬆懈。偶爾有樹枝上的積雪被風颳落,發出輕微的聲響,他會瞬間抬槍瞄準聲源,作乾脆利落,連一旁經驗富的搜救隊員都暗自點頭。
沈知魚走在隊伍中段,時不時回頭檢視雪橇上的傷員。小李依舊昏睡著,呼吸比昨夜平穩了些,可溫還是斷斷續續地反覆,每隔半小時就要一次他的額頭,更換一次額頭上的退燒,眉頭始終微微蹙著。藥品缺的困境像一塊石頭在心頭,剩下的退燒藥只夠小李再用兩次,若是回到基地前他的高燒再反覆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沈隊,歇會兒吧?”石頭靠在雪橇邊,左臂的傷口又作痛,他咬著牙緩了口氣,“兄弟們牽著雪橇走了快三個小時了,風雪越來越大,再走下去,怕是力要扛不住。”
沈知魚抬眼向西周,風雪確實比啟程時更猛了,鉛灰的天空得極低,能見度不足五十米,兩側的林海像是沉默的巨,在風雪中若若現。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機械錶,指標穩穩指向上午十點,又拿出羅盤看了眼,指標卻在瘋狂打轉,本定不住方向——地磁紊在末世三年裡早己是常事,可在這種能見度極低的暴風雪裡,羅盤失靈,無疑是雪上加霜。
“原地休整十分鐘,生火煮熱湯,所有人抱團取暖,不許單獨行。”沈知魚立刻下達指令,指尖在防水地圖上快速劃過,抬眼看向方鴻,“你過來一下。”
方鴻撐著雪橇邊緣站起,後背的傷口扯得他悶哼一聲,卻還是快步走到邊。兩人蹲在避風的雪窩子裡,地圖鋪在兩人中間,被明防水布牢牢蓋住,沈知魚指尖點在地圖上的黑松河谷標記:“我們原定路線是沿著河谷走,可現在暴風雪把地標全蓋住了,羅盤也廢了,你對這片林海,有沒有備選路線?”
方鴻的指尖落在地圖上,目掃過那些悉的地名,無數次穿行林海的畫面在腦海裡翻湧。他沉默了幾秒,指尖點向地圖上一條更窄的支線:“走這邊,廢棄的伐木道。三年前我帶人走過一次,路面比河谷平整,雪橇好走,兩側的防風林能擋住大半風雪,最重要的是,這條道比原定路線近十公里,就是中途要穿過一片開闊冰原,可能有異出沒。”
“風險可控。”沈知魚幾乎沒有猶豫,立刻拍板,“我們現在全員帶傷,走十公里,就一分失溫的風險。異我們能應付,可一旦在暴風雪裡迷路,全員都得代在這裡。休整結束,改走伐木道。”
十分鐘的休整轉瞬即逝,滾燙的湯給所有人續上了些許力,隊伍調轉方向,朝著廢棄伐木道的方向前行。果然如方鴻所說,伐木道兩側的松樹長得格外茂,層層疊疊的枝椏擋住了肆的風雪,路面也被之前的伐木隊得堅實,雪橇的行進速度快了近一倍。
可就在隊伍走到伐木道中段,即將進冰原的時候,走在最前方的小宇突然抬手,示意隊伍全員停下。他低,長矛橫在前,聲音裡滿是繃的警惕:“沈隊,方隊,前面有靜!”
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,握了手裡的武。風雪聲裡,約傳來細碎的冰層碎裂聲,還有沉重的腳步聲,一下一下踩在冰面上,震得積雪簌簌往下落,正朝著隊伍的方向靠近。沈知魚立刻打了個手勢,搜救隊員們迅速將雪橇圍在中間,形嚴的防陣型,槍口齊刷刷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幾秒鐘後,風雪裡走出了一頭型壯碩的白熊,渾的皮和白雪融為一,唯有一雙猩紅的眼睛,在昏暗的天裡著嗜的兇。是冰原巨熊,極寒林海中最頂級的掠食者之一,比冰原狼兇殘數倍,厚實的皮能抵普通子彈的衝擊,單是一隻,就足以讓一支滿編小隊陷絕境。
“別開槍,節省彈藥。”方鴻立刻出聲,按住了邊隊員的槍,“巨熊的皮太厚,子彈打不穿要害,只會徹底激怒它。沈知魚,你帶兩個人從右側繞後,攻擊它的後關節,那裡是唯一的弱點,我和小宇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。”
“不行,你的傷……”沈知魚立刻皺眉,話沒說完就被打斷。
“沒時間廢話了。”方鴻己經出了腰間的短刀,另一隻手扛起了碗口的松木,眼底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它衝過來了,按計劃來!”
話音未落,冰原巨熊己經發出一聲震耳聾的咆哮,厚重的熊掌拍在雪地上,濺起漫天雪沫,瘋了似的朝著隊伍衝去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