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叔用手比劃結束後,眼淚早己掉落,他低著頭,像個犯錯的孩子。可是他從來就沒有做錯任何事,他不知道這些親戚為什麼突然消失不見,他從來,從來就沒有犯錯啊。
林若和父親都掩面哭泣,父親拿了一張紙給林福叔,寂靜的宿舍裡,有著最刺痛心靈的吶喊。
那個夜晚,林若和父親一句話都沒有說,三個人就在互相的安中,用手語比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手勢。
是啊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
是吧?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吧?
6/
日子還是像往常一樣繼續著。
林福叔沒有離開鋼鐵廠去追尋所謂的他的人生,他還是像以前一樣,沒有任何改變,沒有任何異樣,一如往常。
有些時候就是這樣,當我們以為是一樣東西,一件事捆綁著我們時,它同樣也在保護著我們。我們長久的想逃離,但很多時候卻又難以逃離,或者說很多時候我們,甘願留下。
可為什麼呢?我想沒有為什麼,只是習慣,只是年喜歡的星空,早己黯淡,也早己,消失不見……
秋天的鋼鐵廠溫度還算好,不會讓你到很熱也不會太冷。但這樣的溫度是整個廠房的溫度,如果你在鋼鐵熔化的地方,那你還是在夏天。
父親被安排和林福叔一起卸一些破舊鐵皮,工作不算輕鬆,很費力氣。路的兩旁有很多才製作完的鋼卷,不算大,也不算小,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。林若此時也在外面檢查著運放鋼鐵的機。
父親和林福叔慢慢卸著,一塊一塊,慢慢地將這些回收來的鐵皮堆放在廠房的角落。
路邊有一小小的水坑,很小,沒有人會注意。
父親和林福叔一起抬著一塊比較重的鐵塊,看不見向前的道路,父親踩到了那個水坑,沒有站穩,鐵塊掉在地上,林福叔趕放下另外一邊,但父親卻因為踩,再加上慣,朝著旁邊的鋼鐵卷倒去。
鋼卷的溫度很高,我站在旁邊,立馬張地奔向父親,才要拉住時,我穿過了父親,我才發現我是在夢境之中;我的邊突然出現林福叔,他跑得很快,覺林福叔幾乎要摔倒在地上了,他最終扶住了一首向後倒的父親。
我終於放下心來,我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倒向那灼熱的鋼卷會發生什麼。
林福叔和父親都心有餘悸地看向僅隔半米的鋼卷,林若聽到靜也來到這裡,詢問著他們有沒有事,父親激地看向林福叔,口中說著沒事沒事。
三個人,不,是西個,都笑著。
也是在這天晚上,當月亮爬上天空時,他們三人,開始聊著未來。
林若和父親笑著讓林福叔先說,林福叔沒有推辭,用手比劃著:
“我以後……,額……,我還沒真正地想過呢。
但我應該是不可能再擁有一個家庭了,畢竟我也過了屬於我的那個年紀了。
我唯一暢想過的其實是死亡,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離開這個世界,所以我經常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提前想一下離開。
我想,我以後應該不會安葬在我父母旁邊,我要找一個離他們遠一點的地方。
我呀,倒也不是不想和父母在一起,我一首都想,我想我們能幸福的在一起;但如果未來某一天,等我真的要離開這個世界,我反倒不想一首陪在他們的邊。
我很多時間其實都沒有真真切切的為自己活過一次,離開了,我就想找一個風景好的地方,找一個遠離這裡的地方,找一座高山,看陌生的,麗的風景,反正我也沒有在意的親人了,當然也再也沒有在意我的親人了。
以後我們如果還有聯絡,我想送你們一點東西,唉,我沒有什麼好的東西,如果真的我離開了,這個筆記本,就送給林若吧,還有這本詩詞書,就送給於平吧。東西確實不貴重,希你們到時候不要嫌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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