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琰幾乎是逃出學館的。腳下生風，頭也不敢回。
直到走出尚賢坊，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，他才扶著牆停下來，大口大口地著氣。
冷汗浸了後背，風一吹，涼颼颼的。他想起方才堂中那一幕。
李宥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，盧熙那道如刀的目，還有那些同窗竊竊私語時落在自己上的眼神。
“該死……”他狠狠捶了一下牆壁，拳頭砸在青磚上，疼得他齜牙咧。
可他顧不上疼。
他得趕去找李裕。
崔氏在的宅院離尚賢坊不遠，崔琰一路小跑，穿過兩條街，終於看見那扇悉的硃紅大門。
門房見他臉不對，連忙迎上來，他卻一把推開，徑直往裡衝。
“表哥！表哥！”
李裕正在後院的書房裡看書。聽見崔琰的喊聲，他眉頭微皺，放下書卷，抬眼看向門口。
崔琰推門而，滿頭大汗，臉煞白，都在哆嗦。
“表哥，出事了！”
李裕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神不變，只淡淡道：“慌什麼？天塌不下來。慢慢說。”
崔琰深吸一口氣，把今日在學館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潑皮如何被李宥當眾拆穿，假印如何被李宥看出破綻，盧熙如何放出狠話……
說到最後，他的聲音都變了調：“表哥，盧先生不會查到我吧？
他要是告訴我阿郎，阿郎會打死我的！這下全完了！”
李裕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，帶著幾分玩味。
“完了？”他慢悠悠道，“誰告訴你完了？”
崔琰愣住了。
李裕站起，走到窗前，負手而立。
“你以為，我安排這出戲，是為了什麼？”
崔琰張了張，說不出話來。
李裕回過頭，看著他，目平靜如水：“一個潑皮，一個假印，一張欠條。你真以為憑這些東西，就能讓李宥敗名裂？”
崔琰徹底懵了：“那、那表哥你還……”
李裕打斷他，淡淡道：“那只是開胃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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