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沉沉，宮中燈火零星。
貞觀殿後殿，武昭儀端坐於妝臺前，對鏡卸下頭上的釵環。銅鏡中映著一張眉眼如畫的臉龐。
雖年近三十，卻風韻猶存，一舉一間自有一從容不迫的氣度。
殿中只有兩名宮侍立，皆是心腹，一名喚青鸞，一名喚紫燕。
武昭儀沒有讓們伺候，自己拿起玉梳，慢慢梳理青。
殿外傳來腳步聲，青鸞出去片刻，折返時手中多了一張小箋。
快步走到妝臺前，低聲道：“昭儀，前殿有訊息了。”
武昭儀手上作不停，只淡淡“恩”了一聲。
青鸞低聲音道：“陛下今日召太尉、褚公、英國公等人議事。
褚公在殿上跪地叩首，以死相諫，說昭儀……說昭儀出寒微，又是先帝才人，不能立為後。”
武昭儀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繼續梳理，角卻浮起一若有若無的笑意。“褚遂良……”輕聲道，“他倒是忠心。”
青鸞繼續道：“太尉也發了話，說廢后之事於禮不合，於法無據，陛下三思。”
武昭儀點了點頭，放下玉梳，轉過來。“英國公呢？”問。
青鸞道：“英國公從頭到尾一言不發，最後……最後說自己頭疼，告退了。”
武昭儀眼中閃過一異。“頭疼？”喃喃重複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極淡，卻帶著莫名的威。“好一個頭疼。”站起，走到窗前。
紫燕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昭儀，英國公這般態度，對昭儀到底是利還是弊？”
武昭儀搖了搖頭。
“你不懂。”輕聲道，“他若反對，今日就該站出來。他沒站出來，就是……”
頓了頓，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，“就是告訴陛下，這件事，他支援。”
紫燕恍然，卻又皺起眉頭：“可是昭儀，英國公是太尉那邊的人啊，他怎麼會……”
“他是太尉的人？”武昭儀轉過頭，看著，目平靜如水，“可他更是陛下的人。”
紫燕低頭，不敢再問。
“幾位宗室親王那邊有訊息了麼？”忽然開口問道。
青鸞與紫燕對視一眼，青鸞上前一步，低聲道：“回昭儀，奴婢正要稟報此事。”頓了頓，似在斟酌措辭。
武昭儀沒有回頭，只淡淡道：“說。”
青鸞咬了咬牙，低聲音道：“咱們的人從霍王府、江夏王府傳回訊息……幾位老王爺那邊，都已經接到了太尉的信。
而且據線報說，韓瑗、來濟這幾日頻繁出各王府，態度很是殷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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