滕王話音剛落,堂中便響起一陣低低的,眾人面面相覷,滿臉都是意外。
“策論?”上庭芝口而出,隨即察覺失態,連忙低頭,可眉宇間的困卻難以掩飾。
來恆湊到他耳邊低語:“不是文會嗎?怎麼會出策論?”
上庭芝搖頭,茫然道:“不知。許公坐鎮,駱先生也在,我原以為要論詩賦。”
要知道策論不比詩賦,乃是科舉正考題目,講究經世致用、議政論道。
詩賦可憑才逐風雅,憑一時靈落筆,即便點題稍偏,亦可借辭藻補全。
策論卻需真見識、真謀略,要論時政、談治道,須能為朝廷分憂、為黎民謀福,半分虛浮不得。
今日文會在座的讀書人多為年人,平日裡詩作賦、唱和酬答皆是好手。
可真要提筆寫策論、為國家大事出謀劃策,十之八九都心頭髮虛。
郝俊家的公子眉頭鎖,小聲嘀咕:“策論我倒是寫過,可那是太學課堂上的功課,有先生指點、典籍可查。如今臨場發揮,題目又這般玄奧,如何下筆?”
來恆苦笑:“玄奧?你聽懂題意了?”
郝公子搖頭。
來恆輕嘆一聲,低語道:“新舊相濟……我朝承前隋舊制,立國已三十餘年,開國元勳尚在,新晉之士已起,這新舊之間……”他未說盡,可意思已然明瞭。
上庭芝聽著,眉頭漸漸蹙起,轉頭對李裕道:“李大郎,你阿郎乃當朝宰相,屬新貴之列;我阿郎雖非元勳,亦是天子近臣。你我在其中,這道題……究竟該為新者言,還是為舊者說?”
李裕看了他一眼,未作聲。
上庭芝輕嘆:“新舊相濟……可這‘濟’字,談何容易。偏於新,恐得罪舊黨;偏於舊,又悖逆阿郎立場,這策論該如何下筆?”
這題目對他們這些新貴子弟而言,確是難題。寫得好便是左右逢源,寫得差便是兩頭得罪。
李裕沉默片刻,冷冷道:“按心中所想寫便是,不必多問。”
上庭芝輕嘆一聲,不再多言。
主位上,滕王端著酒盞,目掃過眾人,角噙著一淡笑。
許圉師湊上前來,低語:“殿下,這道題……”
滕王回頭看他,笑道:“許公覺得不妥?”
許圉師沉默片刻,輕聲道:“殿下這是何必。”
滕王挑眉,未作聲。
許圉師輕嘆,目落在堂中鎖眉頭的年們上:“新舊相濟……殿下這題,明面上論治國之道,實則是在考他們對朝政的瞭解。可這些人大多不過十五六歲,能懂什麼?”
滕王笑道:“許公太小看這些年輕人了。他們不是不懂,只是不敢說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,抿了口酒,緩緩道:“本王在藩鎮多年,看得明白。這天下,最重要的便是這些年輕人,他們朝氣蓬,是我大唐開疆拓土、長治久安的本。
可如今這朝堂的局勢,必讓他們在新舊之間謀一條出路。今日讓他們多想想,總比將來仕再摔跟頭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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