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宥推門而出，夜風拂面。
月如水，灑在青石板上。修竹的影子在風中搖曳，沙沙作響。
滕王的承諾，國子學的機會，長安的前路。這一切來得太快，快得讓他有些恍惚，彷彿一場心編織的夢。
他下意識抬手，了自己的臉龐。
是真實的，不是幻覺，也不是夢境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不再多想，將那點恍惚心底，眼神重新變得清晰、堅定，抬腳繼續往外走去。
穿過月門，沿著石子小徑一直往前走。走到珠樓側門時，李宥忽然看見一個悉的影。
錦兒。
蜷在門廊下的石階上，雙手抱著膝蓋，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，顯然是困極了。
李宥腳步一頓，快步走上前去，輕聲喚道：“錦兒。”
錦兒一個激靈，猛地抬起頭。看見是他，那雙惺忪的睡眼瞬間亮了起來，一下子站起，卻因為起得太急，子晃了晃，差點摔倒。
李宥連忙手扶住。
“二郎！”錦兒站穩了，上上下下打量著他：“你沒事吧？盧先生說滕王殿下召見你，他沒為難你吧？”
李宥看著，心中湧起一暖意。
“沒事。”他輕聲道，“你怎麼還在這兒？”
錦兒低下頭，小聲道：“奴婢不放心二郎一個人……萬一有什麼事，也好有個照應……”
李宥看著。
這傻丫頭，怕是從他來到珠樓就等到現在，足足等了四五個時辰。夜已深，街上早就沒人了，一個人在這兒，又冷又困，卻一步也沒離開。
“你就不怕誤了宵？”他語氣帶著幾分責備，“若是被巡夜的武侯抓住，不得一頓板子。”
錦兒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奴婢不怕。奴婢想著，二郎出來要是看不見奴婢，該著急了。”
李宥心中一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。髮微，臉頰被夜風吹得有些發白，可那雙眼睛裡，卻滿是認真。
他想起初到這個世界時，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，就是。
那時候不過是個瘦弱的小丫頭，只會笨拙地跟在他後，小心翼翼地伺候著，連說話都不敢大聲。
沒想到如今，已經能用自己最笨拙、也最真誠的方式，為他撐起一片小小的安穩。
李宥手，輕輕拂去肩上的落葉。
“走吧。”他輕聲道，“回家。”
錦兒用力點了點頭，跟在他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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