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宥心中一震。
魏璔收回目,向前方漆黑的街道,聲音裡帶了幾分自嘲:
“我離家在混了二十年,什麼三教九流沒見過?什麼案子沒辦過?天天都在認慫。可今天這案子,糙到這種樣子,我實在不能再忍下去。”
魏璔說完,腳步忽然加快了幾分,彷彿要把心裡那鬱氣甩在後。
“豬潑的假跡,連收拾都沒收拾乾淨。這種人做局,本沒把我們這些不良人放在眼裡。”
他停下子,轉頭看著李宥:“他們以為隨便糊弄幾下,就能定你的罪。他們以為我們都是睜眼瞎,可我們是不良人。”
李宥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月下,魏璔那張黝黑的臉上,忽然浮起一從未有過的神。不是油,不是自嘲,而是一種抑了太久的東西。
“一天是不良人,一輩子都是!不良人,專管不良之事!你這個案子,我幫定了。”
李宥心中一震,當即對著魏璔拱手道:“魏不良高義,學生銘記於心。”
魏璔擺了擺手,大步往前走去,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:
“別整這些虛的。真要記著,等案子查清了,請我喝頓酒就。”
鄭溫在後頭聽得直撓頭,小聲嘀咕:“這人……脾氣變得也太快了吧?”
錦兒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別多。
四人加快腳步,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街角出現一間小酒肆。
酒肆不大,青磚灰瓦,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,寫著“荷香居”三個字。匾額下的燈籠已經滅了,門板閉,一片漆黑。
李宥心中一沉,快步走上前去。
他推了推門,門從裡面閂著,推不開。繞到窗邊,過窗往裡看去。屋裡黑的,什麼也看不清。
魏璔走過來,看了一眼門板,眉頭微皺。
他蹲下子,仔細檢視門檻附近的痕跡。夕下,能看見幾道雜的腳印,有新有舊。
李宥也蹲下來,順著他的目看去。
魏璔指著其中幾道新鮮的腳印,低聲道:“這幾道是今早留下的。腳印深,走得急,還拖了東西。”
李宥心中一:“拖了東西?”
魏璔點了點頭,順著腳印的方向看去,目落在一旁的牆角。
牆角,散落著幾塊碎瓦片,還有一隻破舊的布鞋。
魏璔走過去,撿起那隻鞋,翻來覆去看了看。
“人的鞋,穿了有些年頭了。”他站起,向漆黑的酒肆,“走得這麼急,連鞋都掉了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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