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是河南府的通緝海捕文書?!”張敬安失聲驚呼。
李宥聞言,眉頭猛地皺起。河南府?那是管轄附近地區的最高地方衙門,級別遠在縣之上。
崔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慢條斯理地說道:“不錯。三年前,長安崔氏本家失竊了一尊賜的白玉觀音,價值連城。
河南府當時便立了案,只是一直未能抓獲飛賊。直到昨日,老朽才查明,當年那個盜賜之的飛賊,正是眼前這個化名孫二狗的潑皮!”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:“盜賜之,乃是十惡不赦的死罪!河南府的文書上寫得明明白白,一旦拿獲此賊,需即刻押解河南府,由河南府審理。張明府,你縣的案子再大,大得過賜之失竊?大得過河南府的文書?”
簽押房死一般的寂靜。
魏璔氣得牙關咬,手背上青筋暴起
偽造的!這絕對是崔家用自的龐大勢力,短短半個時辰,強行著河南府開出來的假文書!
可那上面鮮紅的河南府大印,卻做不得假。
這就是頂級門閥的底蘊,指鹿為馬,顛倒黑白,連大唐的僚系都能被他們當做家奴般隨意驅使。
孫二狗已經傻了,他連都沒出去過,怎麼可能什麼白玉觀音?
他張開剛想喊冤,崔伯那毒的目便如毒蛇般纏了上來,嚇得他把話生生嚥了回去。
張敬安拿著那份文書,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他當然知道這文書是怎麼回事,但他敢說這是假的嗎?他要是敢質疑河南府的公文,崔家明日就能讓他這個縣令下這服。
“崔管事……”張敬安額頭冷汗直冒,語氣已經了下來,“這……既然有河南府的海捕文書,本縣自然應當配合。只是……只是這孫二狗剛剛代了……”
“張明府!”崔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,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酷,“老朽臨出門時,我家大娘子特意代了一句話,讓老朽帶給明府。”
張敬安子一:“崔……崔夫人有何訓示?”
崔伯上前一步,雙手撐在書案上,死死盯著張敬安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夫人說,張明府在縣令這個位子上,已經坐了四年了。政績卓著,吏部考功司那邊,李相公也是看在眼裡的。如今朝堂上風雲變幻,正是用人之際。張明府是個聰明人,聰明人,就該知道什麼案子能查,什麼案子……連聽都不該聽!”
赤的威脅!
拿帽子,甚至是家命來人!
張敬安臉蒼白如紙,哆嗦著。
一邊是正義和律法,一邊是宰相和崔氏的屠刀。他只是個寒門出的七品縣令,他扛不住這座大山。
他頹然地閉上眼睛,手裡的文書彷彿重若千鈞。
良久,他無力地揮了揮手:“魏不良,把人……移給崔管事吧。”
“明府?!”魏璔虎目圓睜,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敬安,“這廝一走,必死無疑!那幾樁案子就了死無對證的懸案了!”
“我讓你人!”張敬安猛地睜開眼,厲聲吼道,聲音裡卻著無法掩飾的悲涼與無奈。
崔伯直起子,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冷笑,轉看向魏璔和李宥,眼神中滿是嘲弄:“魏不良,李小郎君,承讓了。這世上,終究還是講規矩的。”
說罷,他一揮手,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崔家的壯漢子,便要上前去抓孫二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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