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後的東京，空氣裡混著泥土與青草的溼潤氣息，晨曦把石板路的積水照得亮。陳三川揣著那杯沒喝的薑茶，拎著廉價帆布包，慢悠悠地往實驗室趕。
他刻意走得晚了些，確保公寓樓下的監控能拍到他“正常出門”的軌跡，又故意在常去的那家早餐攤前多停留了片刻，用蹩腳的日語和攤主討價還價，買了一份最便宜的燒賣。攤主不耐煩地揮揮手，他還著脖子賠笑，把摳門膽小的人設，做得像模像樣。
遠遠地，他用眼角餘掃過街角，果然，之前那兩個盯梢的黑人換了站位，躲在對面的書店裡，過玻璃門死死盯著他的向。陳三川心裡一清二楚，這是黑櫻會的“流盯梢”，比之前的固定跟梢更難察覺，卻也被他徹底拿住節奏。
他慢悠悠吃完燒賣，踩著點走進實驗室，剛放下包，就聽見工位旁傳來一聲輕咳。
清潔員老周正彎腰打掃他附近的衛生，抹布過桌面的作刻意放慢，指尖在桌角輕輕敲了兩下——短、短、長，是之前“小心”的延續，又多了一層新的含義。
陳三川裝作沒在意，了眼睛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拿起桌上的飯糰啃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哎呀，昨晚沒睡好，這雨下得太吵了，算了算了，惹不起惹不起，趕工作吧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假裝低頭整理資料，實則用餘死死盯著老周的作。
老周完他的工位，又去隔壁日本研究員的桌子，路過陳三川邊時，腳步頓了頓，手裡的清潔桶不小心“哐當”撞了一下桌。就在這一瞬間，他的指尖在陳三川的椅背上快速點了三下，隨即又恢復正常，慢悠悠地走向下一個工位。
三下，是國潛伏人員的通用聯絡暗號，代表“確認份，可深談”。
陳三川的心臟猛地一跳，指尖差點攥碎手裡的飯糰。
老周，真的是自己人！
他強下心底的激，面上依舊維持著昏昏睡的模樣，甚至還故意往桌上一趴，裝作困得不行的樣子，把臉埋在臂彎裡，遮住了眼底的銳利。
實驗室的早會很快開始，渡邊一郎站在講臺中央，拿著富士盾二期研發方案，唾沫橫飛地講解著新的任務分配。陳三川坐在後排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看起來像是困得首點頭，實則耳朵豎得老高，把方案裡的核心邏輯、許可權劃分、技難點，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。
他聽到自己被分配到量子通道最佳化模組，負責理高併發場景下的噪聲抑制問題時，心裡微微一。
這個模組，剛好是連線核心與非核心的關鍵節點，既能接到部分外圍資料，又不會首接富士盾的核心伺服，是渡邊一郎給他的“中間地帶”——既想利用他的技，又不敢完全放權。
佐藤凜坐在他旁邊，穿著一幹練的黑西裝，長髮束馬尾，眼神清冷地掃過眾人。當目落在陳三川上時，微微皺眉，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，像是在提醒他集中神。
陳三川立馬裝作驚醒，子一僵，臉上出愧疚的神，趕坐首，裡小聲嘀咕：“對不起教授，我昨晚熬夜看資料，太困了，我一定好好幹！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剛好讓周圍的日本研究員都聽見，眼底紛紛出鄙夷的神，覺得這個中國來的天才，果然就是個貪生怕死、只會懶的混子。
渡邊一郎也沒生氣，反而笑著擺擺手：“沒關係，陳先生，你剛接手二期專案，力大，慢慢適應。這個量子通道模組很關鍵，你要是有什麼困難，隨時可以找佐藤小姐幫忙。”
“謝謝教授！謝謝佐藤小姐！”陳三川連忙點頭，臉上堆著諂的笑，心裡卻暗自盤算。
找佐藤幫忙？這倒是個絕佳的機會。
佐藤凜通經產省報系，對富士盾的安全機制瞭如指掌，若能借著“請教問題”的名義，從裡套出部分核心許可權的，甚至核心伺服的防護邏輯，就能大大降低後續植“量子幽靈”程式的難度。
可他不能太主，否則會引起懷疑。
他必須拿好分寸，用“膽小、怕被罵”的心態，去“小心翼翼”地請教，既展現出“技可用”的價值，又不暴真實實力。
早會結束後，研究員們紛紛散開，去各自的工位忙碌。陳三川故意磨磨蹭蹭，等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才慢吞吞地走到佐藤凜的工位旁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角，聲音發地問道：“佐藤小姐，我、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，就是那個量子通道的噪聲抑制……我看了半天資料，還是有點不太懂，您、您能不能稍微指點我一下？”
他的聲音很小，帶著怯意，眼神不敢和佐藤凜對視，一副怕被嫌棄的卑微模樣。
佐藤凜抬眼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終還是從屜裡拿出一份標註著“部參考”的文件，推到他面前：“這是基礎的除錯手冊，你先看。有不懂的，挑重點問，別浪費時間。”
“謝謝佐藤小姐！您真是太好了！”陳三川眼睛一亮，臉上出驚喜的神，雙手接過文件，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，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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