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最北端有座城，人稱煤城。
煤坑遍地，空氣裡飄著灰，天總是灰濛濛的，沒有乾淨的藍天，也沒有花香，只有拉煤車來來往往。
城角藏著一個偏僻的村子，只有一條土路能到。除了本村和鄰村人，沒人知道這裡。
村子壑縱橫，人住土窯。窯前是土路，再往前是大，下還有人家，屋前又是。最底下有個湖，湖邊種著莊稼果樹，牛羊鴨在草地上自在遊。
1987年冬，劉曉青出生在這裡。
爹從賭場匆匆趕回來，手裡提著羊——他今天賭贏了。
得知是個孩，他高興得很，左看右看，輕輕抱起，又小心放下。在重男輕的年代，這樣的父親很見。
曉青有個哥哥，比大七歲。趕上計劃生育，了家裡最小的孩子。
同年出生的還有王圭圭。圭圭爺爺是村書記，家裡生了七個孩子，前六個是兒，最後一個才是兒子。
兩個姑娘一齣月子，就被放在一條炕上。
你挨著我，我挨著你，小胳膊偶爾一，了一起哼唧，困了一起睡，懵懵懂懂，就了從小作伴的人。
這村子裡的人，大多好賭，也好喝酒，們的父親當然也不例外。
莊戶人家的日子，多半是的，劉家也不例外。
劉曉青的爹劉樹才，土裡刨食，守著十幾畝薄田，風調雨順能混個半飽，趕上年景差，一下來，連鍋都揭不開。劉曉青娘生坐月子那會兒，家裡窮得連口熱湯都供不上，天天就靠凍柿子墊肚子，寒氣扎進骨子裡，生生落下個老胃病，打那以後，脾氣就沒順當過。
曉青打記事起，就知道娘是個炮仗，一點就炸。而自己，偏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假小子，上房揭瓦、下河魚，沒有不敢幹的。娘常指著鼻子罵：“要不是你爹攔著，我早把你送人喂狼去！”
就這麼個混不吝的主，上學後更是把村裡小學鬧得飛狗跳。
那天課間，不知道誰弄來個空酒瓶，裡頭點著一小團火苗。
劉曉青叉著腰，衝旁邊的趙曉東嚷嚷：“敢吹滅不？沒種吧！”
趙曉東著脖子，往後躲：“我、我不敢……燒臉。”
“瞧你那點出息！”劉曉青一頓激將，“是爺們就閉眼吹！”
趙曉東被激得臉通紅，咬咬牙，閉眼憋足氣，猛地一吹——
“呼——”
火沒滅，反倒燎著了眉，一焦糊味兒當場散開。
劉曉青笑得首拍大，在地上打滾，眼淚都笑出來了。
趙曉東又又惱，腦子一熱，手就往劉曉青上抓。
穿的那件裳，是娘熬夜納的布褂子，穿了兩年，早洗得發薄，這一抓，“刺啦”一聲，棉花首接從破口翻了出來，白花花在外面。
劉曉青笑聲戛然而止，臉瞬間拉下來。
趙曉東一看闖禍，嚇得魂都飛了，扭頭就往男生旱廁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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