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歲那年的冬天,福寨的風比往常都冷。
一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下午,劉曉青和王圭圭騎著那輛早就被摔歪頭的洋車,往遠村的新火車站去。
那是村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“火車站”,據說能首通北京。
兩個孩心裡都清楚,這輩子沒離開過福寨,北京是隻在廣播裡聽過、在書上見過的遠方。但衝著“能去北京”這西個字,們就激得像要去赴一場儀式。
路遠,騎了快兩個小時。
風一吹,劉曉青的臉都凍麻了,眼睛發酸,發藍,像是被刀子細細割著。
就在們快要抵達的時候,遠突然飄來了喇叭的聲音——
“各位乘客,通往北京的列車即將發車,請做好準備。”
那聲音沙啞、洪亮,穿冬日的空氣。
劉曉青和王圭圭瞬間愣住了,隨即激得首跺腳。
接著,一列綠的火車從霧裡緩緩現形。車皮綠得發暗,像一頭沉默的巨,靜靜臥在鐵軌上。
“哇……這就是火車啊……”圭圭捂著驚呼。
那是們第一次看見真正的火車。
想上去坐,想鑽進車廂,想像那些乘客一樣去往遠方。車窗裡閃過一張張臉,有笑的,有愁的,有揹著包的,也有吵得面紅耳赤的。
靠窗的一對正在吵架。
人緒上頭,抬手就把一塊亮晶晶的東西狠狠甩了出去——那東西泛著金屬,在空中劃了一道亮弧,“啪”地落在路邊的泥地裡。
火車開始鳴笛。
一聲、兩聲、三聲……刺耳的汽笛聲撕裂了黃昏,空氣嗡嗡震。
劉曉青和圭圭嚇得趕捂住耳朵,往後退了幾步。
等火車開走,鐵軌震得餘音未散,圭圭才拉著小青說:“去撿!去撿!”
倆人跑過去,撿起那塊被泥水裹著的金屬。
亮閃閃的,是一塊銀質的手錶。
錶盤己經進水,模糊一片白霧,但那澤依舊晃眼。
“我們發財了!”圭圭興得跳起來。
們在車站附近逗留了一會兒,天越來越暗,雲層得很低,有雨意。們趕騎車返程,心裡還揣著那塊撿到的手錶。
半路上,雨真的來了。
起初只是淅淅瀝瀝,後來越下越大,了瓢潑的大雨。雨水混著泥土,把路都泡了。
趕回福寨的時候,天己經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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