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劉英坐在炕沿上,背對著門,哭得撕心裂肺,肩膀抖得像要裂開。那哭聲不是嚎,是一口氣上不來,反覆噎在嚨裡的嗚咽。
“……冷靜點……人沒了我們會賠償的……”
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。
劉曉青一僵,恐懼像水般沖垮了的心防。雙發,幾乎站不穩,死死攥著門框,一步一步挪進屋。
“你們說啥呢?……誰沒了?”
的聲音抖、破碎,像被雨水泡的紙。
“姑娘,你別激……”西裝男轉過,看著溼的外套和發藍的臉,“你父親今天……在作業途中……”
“我爹?”劉曉青的聲音猛地拔高,“你是說……我爹沒了?”
幾乎是撲過去的,雙手死死抓住男人的胳膊,眼睛通紅:“我要我爹!我爹他……他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?!為什麼不救?為什麼不救啊!!”
的緒徹底失控,吼聲在雨夜裡迴盪,震得耳嗡嗡響。
男人被抓得一愣,艱難地掰開的手指,緩緩說道:
“劉同志……在鑽井作業中發生了塌陷事故。當時又遇上暴雨,地形泥濘,救援難度極大,風險太高,本太高……存活的機率非常小。所以我們……特地來跟你們說明況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:“你母親……也做了選擇。”
“選擇?”劉曉青懵了,“什麼選擇?”
“我們給了你母親兩個方案。”男人繼續說,“第一是全力救援,但費用我們承擔不了,可能也救不回來,就算救了,他也可能終癱瘓。第二是……賠償。一次補償你們六萬八,不救援。”
空氣瞬間死寂。
劉曉青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娘……選了哪個?”聲音輕得像要飄走。
“選了第二個。”
回答來得太快,太清晰,太殘忍。
劉曉青的憤怒一下子過了悲傷。
不是不想要錢,只是想要爹。
想衝出去喊,想衝進雨裡咆哮,想對著全世界問:
“為什麼不救?為什麼啊!!”
但發不出聲音。
雨還在下,越下越,像是要把這個家淹沒。
從那天起,劉曉青覺得,的人生之後的每一天,都在下雨。
再也沒有那個會給買糖、逗笑、事事包容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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