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氣之下,曉青摔門而出。
雨停了,風卻冷得刺骨,吹得臉發麻。
連哭帶跑,一口氣衝到王圭圭家。
院門一推,看見圭圭正埋頭收拾行李,一包一包往竹筐裡塞。
曉青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怎麼……你也要走?”
聲音抖得厲害,眼淚越掉越多,“你去哪啊?!”
圭圭抬起頭,被哭得一愣,趕放下手裡的活:
“我小姑託關係,讓我去煤城打工。”圭圭低聲音,“說那邊最好的飯店招人,還是公家單位,就在醫院旁邊。等我站穩了,我帶…。”
曉青愣住了。
然後,像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一樣撲上去:
“帶我走!”
圭圭被抓得一愣,趕擺手:
“可你得跟你媽說一聲啊,會擔心的。”
“我不用擔心!”曉青哭得更兇,“求你了,帶我去煤城!我再也不想待在這個家了!”
圭圭沒再拒絕。
曉青沒帶任何東西,只把那塊進水的手錶摘下來——
那是第一次看見煤城、第一次控煤城的念想,把它當了車票。
上一分錢也沒帶,服也沒換,連哭帶跑地離開了家。
第二天清晨。
火車站的霧氣都沒散,曉青坐在靠窗的木椅上,臉上淚痕未乾。
手攥著角,眼神里全是迷茫,還有一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恐懼。
火車還有五分鐘就要發車。
而此刻,院門外那條土路盡頭,一個笨重的影正瘋了似的往前跑。
劉英。
頭髮凌,襟沾泥,腳上的布鞋跑掉了一隻,也顧不上撿。
追著火車方向,拼命跑,拼命跑,像要把命追回來。
終於,看見車窗裡的曉青了。
”!青曉!青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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