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城的冬天來得格外早。
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街巷，天剛矇矇亮，霧氣就裹著煤塵瀰漫開來，把整座城都得不過氣。
日子像這灰濛的天一樣，悶得讓人發慌。
李小蘭的剛緩過來一點點，半個月不到，又倒下了。
那天晚上，下班回來，臉白得像紙，整個人在床鋪上，一句話不說。
曉青一眼就看穿了——
又被燕斌那個畜生糟蹋了。
曉青氣得當場就想衝出去找燕斌拼命。
可李小蘭死死拽住的手，哭得發抖：“別去……別去……我不敢……”
這三個字，像一塊石頭，重重砸在曉青心上。
憋了一肚子火，卻生生回去。
知道，小蘭怕。
怕得罪人，怕丟工作，怕這唯一的活路都沒了。
可沒想到，燕斌會狠到這種地步。
又懷孕了。
這次，小蘭誰也不敢說。
把發了的工資攥在手裡，連一分錢都沒敢寄回家補家用，而是悄悄攢著，攢了幾十塊，跑去了一家黑診所。
那是煤城最偏僻的一條暗巷。
巷子口堆著腐爛的垃圾，牆皮剝落，上面全是塗。
小診所就在裡面，門是破的，掛著一塊褪了的紅布簾，風一吹，呼呼響。
醫生是個中年男人，油膩的頭髮，手上戴著黑手套，桌上擺著幾盒沒標籤的藥。
整個屋子瀰漫著一消毒水味和腥味。
“藥流？”男人瞥了一眼，語氣懶散，“可以。藥拿回去，自己吃。”
李小蘭不敢多問，攥著藥，手抖得厲害。
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我不能在這裡生孩子。我不能毀了自己。
咬著牙，把藥藏在服裡，像做賊一樣跑回宿舍。
宿舍裡不暖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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