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得沒有一點。
劉曉青躺在床上，眼睛睜到發酸，一刻也沒合上過。
屋裡靜得能聽見時鐘滴答，每一聲，都像在倒計時留在北京的日子。
母親那句“你快回家”，像一細鐵，纏在嚨口，勒得不上氣。
一會兒想到母親在電話裡崩潰的哭聲，一會兒想到除夕夜裡煙花下他的那句“我喜歡你”，一會兒想到挖井去世的父親，一會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有點盼頭的生活。
心被往兩頭扯，
一邊是生養的命，
一邊是剛暖進骨的人。
怎麼選，都是刀。
不敢哭出聲，怕隔壁聽見，只能把臉埋在被子裡，眼淚無聲地浸布料。
被子裡又悶又熱，可心裡冷得發。
第一次這麼恨自己的命——
從小沒爹，
長大離家，
剛遇見一個能讓安心的人，
又要被著分開。
甚至不敢去想：
如果真的回家了，
他們是不是，就這麼散了。
同一時間，部隊營房裡，熄燈號早己吹過。
戰友們大多睡，呼吸均勻，只有楊帆凱睜著眼，躺在板床上，著漆黑的天花板。
他一沒，像尊沉默的雕像。
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電話裡抖的聲音：
“我媽讓我回家。”
每回想一次，心口就悶疼一次。
他懂，他全都懂。
懂一個母親怕失去兒的慌，
懂夾在中間的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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