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隊宿舍的晚間，只有走廊裡昏黃的燈和窗外的風聲。
楊帆凱攥著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小紙條，指腹都快磨了。
是白天臨走前，趙夢順手留的家裡座機號，說以後來北京可以聯絡。
他當時假裝隨意地接過，折了兩折塞進上袋，像藏了個天大的秘。
熄燈號早吹過，室友們睡得沉，只有他睜著眼。
黑暗裡，那串數字在腦子裡反覆亮著。
他悄悄起，溜到樓道的公用電話旁，金屬殼冰涼。
手指懸在按鍵上，頓了足足半分鐘。
撥過去，是趙夢接，還是……接？
要是接了，說什麼？
訓練？天氣？營區的樹？
會不會太唐突？會不會顯得奇怪？
他按了三個數字，又立刻掐斷。
心跳撞得口發疼。
再一次，手指發抖，卻是把號碼完整按完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每一聲，都像敲在心上。
響到第西聲，有人接了。
是劉曉青的聲音，剛睡醒似的，輕輕，帶著一點迷糊：
“喂？”
楊帆凱嚨一下子了，整個人僵在電話亭裡。
他張了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“喂？”又輕聲問。
他才猛地回神，聲音得極低，還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繃：
“……是我。楊帆凱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。
劉曉青剛從床上爬起來接電話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聽到這三個字，心莫名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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