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〇〇西年的除夕，北京落了細雪。
雪不大，卻，飄在空中像碎鹽，落在地上無聲，冷得清。
部隊營區裡掛了紅燈籠，走廊了福字，食堂飄出餃子香，到都是熱鬧。
可這份熱鬧，越響，越襯得人心是空的。
劉曉青沒回家。
不想看見母親言又止的臉，不想聽見哥嫂家裡的喧鬧，
更不想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守著冷牆過年。
鬼使神差一般，踩著雪，一步步走到部隊門口。
崗亭的戰士問找誰，小聲報了名字。
沒抱多大希，只覺得，離他近一點，心就不那麼慌。
沒過幾分鐘，楊帆凱跑了出來。
他沒穿大，只套了件深綠作訓服，領口沒翻好，頭髮被風吹得有點，
顯然是聽到訊息，急急忙忙趕出來的。
可一看見站在雪地裡，鼻尖凍得發紅，他整個人瞬間頓住。
那雙一向剛沉穩的眼睛裡，一下子湧上驚、喜、疼、不敢信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他聲音得低，有點啞，像被雪凍過。
“我……沒地方去。”劉曉青攥著角，頭微微低著，
“就想來看看你。”
楊帆凱沒多問一個字。
他轉跟門口值班的班長低聲說了幾句，手續簡單，態度端正，
只是回來時，腳步比剛才輕了很多。
“我帶你找個安靜的地方。”
他沒，沒靠近，只走在外側，替擋著風，
像一株沉默拔的樹，護著往營區後面的小場走。
雪落在兩人肩頭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“你不回家過年？”他先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不想回。”劉曉青吸了口氣，白霧在空氣裡散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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