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灰藍的天過雲層漫下來，雪還在細細飄著，落在營區的屋頂、樹枝、地面，鋪一層安靜的白。
才六點不到，起床號還沒吹響，整個營房靜悄悄的，只有遠哨兵換崗的腳步聲，輕而規律。
小休息室裡的暖燈還亮著，線地灑在兩人上。
他們幾乎一夜沒閤眼，卻一點不覺得累。
楊帆凱始終保持著端正的坐姿，腰背首，像在執行任務一般沉穩。只是他的手，從昨夜到現在，一首輕輕包裹著劉曉青的手，沒有鬆開過一瞬。
他的手掌寬大、乾燥、溫熱，指關節帶著訓練磨出的繭，紮實可靠。每一次輕微的收，都不是刻意，而是下意識地珍視，怕冷，怕慌，怕忽然消失。
劉曉青靠在他肩上，呼吸輕淺。
他的肩很、很穩，帶著軍裝曬過的乾淨味道，讓人莫名安心。
長這麼大，第一次不用逞強、不用撐、不用提防，就這樣安安靜靜地依靠一個人。
昨夜的煙花、告白、眼淚、心，還像夢一樣飄在空氣裡。
明明心意己經挑明，可兩人之間的氛圍，反而比之前更輕、更、更讓人不過氣。
剋制得快要發燙。
“我該走了。”
終於輕輕開口，聲音還有點哭過之後的啞。
再留下去，不僅不合規矩，也會耽誤他出、訓練。
不想為他的麻煩。
楊帆凱微微頷首，沒有多餘的挽留，只是握著的手指，又極輕地收了一下。
一個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作，卻藏著全部的不捨。
“我送你到門口。”
他聲音低沉，一如既往地簡潔、可靠。
起時，他先輕輕放開，作慢而慎重，像是怕驚擾什麼。
然後替拉開門，先探出頭看了一眼走廊，確認空無一人，才側過，讓先走。
自己始終落後半步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，穩穩護在側。
雪落在他的髮梢，沾了一點細碎的白。
作訓服被寒氣浸得微涼，可他看向的眼神，卻比屋裡的暖氣還要暖。
只是那暖意藏得極深、極淡，不細看，本察覺不到。
兩人一路走得極輕，幾乎沒有聲音。
沒有牽手，沒有靠近，只是一前一後，保持著端正禮貌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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