曉青坐著坐著，猛地就想起瘋了的劉伶，心裡頭一陣發酸，起就要往門外走，想去瞧瞧如今過啥樣。
剛邁一步，就被哥劉大義跟劉英死死攔住。
“你可不敢去！”劉英臉都白了，聲音得低低的，“那家門兒，邪氣得很，去不得。”
曉青愣在那兒，半天回不過神。
劉雲嘆了口氣，往炕沿上一坐，慢慢開口，語氣沉得像了塊石頭：
“劉伶那日子，過得不是人過的。
頭一胎生了個閨，沒養活，沒出滿月就沒了。
後來又懷，又生了個小子。
如今都三歲了，個頭兒還跟剛生下來那時候一模一樣，一點兒沒長。
不會站，不會走，不會說話，連哭都很哭。
可你逗逗他，他也會咧開笑，眼睛圓溜溜的，黑得嚇人，看著又可憐又瘮人。”
屋裡靜悄悄的，只有風颳著窗紙沙沙響。
“夫妻倆實在沒法了，抱去找算命先生，問：這孩子到底能不能要？實在不行，就扔了吧，養著也是活罪。”
算命先生了鬍子，只搖著頭說：
“不能扔，養著吧。”
問他為啥，他死活不說，半個字都不吐。
打從這孩子生下來，他家房後坡上的蛇就沒斷過。
一條接一條，黑的、花的，天天往院裡鑽。
有一天，夫妻倆從地裡幹活回來，一推門，魂兒都快嚇飛了——
炕頭上，那傻孩子躺著笑，旁邊盤著一條長的蛇，安安靜靜，就守著娃，不咬，不。
兩口子嚇得，不敢打，只敢拿兒輕輕挑著，把蛇請出去。
誰知道第二天回去，蛇又來了，還在孩子旁邊。
第三天，照樣來。
趕不走，驅不散，跟認死門兒一樣。
到了第西天，夫妻倆一進門，就覺出不對。
屋裡靜得怕人。
跑過去一，孩子子涼了，早就沒氣了。
自那以後，蛇就再也沒來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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