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廚的蒸汽天天燻得人睜不開眼，盤子堆得比人還高，從早上九點站到晚上十一二點，腫得像灌了鉛，回出租屋往床上一躺，連鞋的力氣都沒有。
錢，活累，可心裡踏實。
至乾淨，至都是一樣的苦命人。
可圭圭家裡拖得太重。
五個妹妹，一個弟弟，老的小的，一大家子八口人，全都張著等寄錢回去。
學費、藥錢、口糧、化錢，每一筆都像石頭，得不過氣。
餐館那點死工資，本填不滿家裡的窟窿。
有人給指了條路：大飯店、會所，那邊小費多，運氣好，一晚上頂這邊小半個月。
圭圭猶豫了兩天，眼睛紅著，跟曉青說：
“我得去，我弟要上初中了，我妹也要學費。”
曉青沒攔，知道攔不住。
就這麼著，圭圭去了那種裝修得亮堂堂、一走進去就覺得自己矮半截的大地方。
地方大了，人也雜了。
穿西裝的，掛金鍊的，喝得臉紅脖子的，一口一個“老總”“老闆”的。
燈亮，酒貴，人也更油膩。
圭圭長得清秀，皮白，眼睛乾淨，話，不頂，讓幹啥幹啥，手腳又麻利。
這種姑娘，在一群花枝招展的人裡，反而最扎眼。
不知道，這扎眼，就是禍的開始。
真正讓整夜睡不著的，是那些明晃晃的暗示。
經理找談話，辦公室門關著，語氣輕飄飄的：
“圭圭啊，你人聰明，也懂事。
有些老闆喜歡你這樣的，安靜、聽話。
你只要會來事，順著點，甜一點，小費不了你的。”
圭圭低著頭，手指攥得發白：“我好好幹活。”
經理笑了一聲，那笑裡藏著東西：
“幹活誰不會？我是說，額外的。
陪老闆喝兩杯，聊聊天，順著他們點，一個月頂你幹半年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再傻也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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