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天空是墨藍的,沉浸而靜謐。
機在輕輕震,像某種大型在呼吸,緩慢的,持續的,從地板傳到座椅,從座椅傳到骨骼,每一都地合著。
顛簸來了。
不是劇烈的,是那種綿長的、起伏的、像波浪一樣的晃。
空氣跟著顛,從這一側湧向那一側,又從那一側湧回這一側,像被關在玻璃瓶裡的水,晃盪著,撞擊著瓶壁。
失重在顛簸的間隙裡襲它,很短暫,不到一秒,但那一秒它慌地抖了下。
空氣也跟著落回去,被,被,被推搡著塞進每一隙,塞進每一凹陷,塞進那些平時空氣不會去的地方。
空氣被加熱了。
不是空調的加熱,是從部湧上來的熱,從機的深,從座椅的深,從地板和天花板之間的那層看不見的夾層裡。
熱讓空氣膨脹,膨脹讓空氣變得更。
重的空氣往下沉,沉到床底之間,沉到舷窗旁邊那面的、冰涼的、映著雲層的玻璃上。
氣流不斷,機還在不斷起伏。
機艙裡很暗,只有閱讀燈的,細細的一束,隨著顛簸晃,忽左忽右,忽明忽暗。
飛機穿過了那片氣流。
機穩了,但空氣沒有穩。
空氣還在,還在,還在那層的玻璃上留下看不見的水汽。
水汽慢慢凝結,變細小的水珠,沿著玻璃往下淌,留下一道道彎彎曲曲的痕跡。
空氣終於安靜了,不是真的安靜,是那種暴風雨過後的、虛假的、隨時可能再次被打破的安靜。
空氣在等待,等待下一次顛簸,等待下一次失重。
-
飛機停穩的時候麥冬沒有,面紅地著氣。
商陸也沒有催,幫收拾了好了行李。
廊橋接上了,艙門打開了,走廊裡傳來其他乘客起拿行李的聲音、說話的聲音、腳步聲,混在一起,像水退去後的餘浪。
麥冬終於站了起來,還是的,膝蓋在襬下面微微發,咬著,不想讓他看出來。
商陸出手,瞪了他一眼,沒有接。
邁了一步,又了一下,差點沒站穩,商陸的手從後過來扣住了的腰,把穩住了,然後就沒有鬆開。
“不用你扶。”麥冬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種剛被欺負完還沒來得及生氣的。
“嗯,你自己走。”商陸的語氣很平靜,但他的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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