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，臉上寫滿了“我是誰我在哪我做錯了什麼”的茫然。
等他終於反應過來，試圖狡辯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生活毒打過太多次之後的平靜：“等一下……我們不是搶銀行的……我們是來提款的……”
“提款？”
保安隊長冷笑一聲，從地上撿起一張飄落的紙幣，“就提五百塊？還兩個人一起來？你糊弄誰呢？”
Fly張了張，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，因為他這五百塊錢，真的倆人一起來的。
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，手機舉得麻麻，閃燈噼裡啪啦地響。
有認出來的，己經開始發朋友圈了，配文大概是“紫薇選手天化日搶銀行”之類的。桑桑把臉埋進胳膊裡，恨不得自己當場消失。
最後是江千里來保釋的。
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，聽到“你隊員搶銀行被抓了”這幾個字，以為是什麼新型詐騙，差點掛了。
後來確認是真的，他閉了閉眼，在心底默默唸了三遍“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”，然後拿起車鑰匙出了門。
到派出所的時候，Fly和桑桑並排坐在長椅上，捂著臉，誰也不看誰。
江千里面無表地辦了手續，簽了字，把人領了出來，全程沒有說一句話。
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，刺得桑桑眯了眯眼。看了一眼Fly，他哥的臉灰敗，眼角出現了幾道之前沒有的皺紋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。
他此刻想的不是今天的社死，而是另一件更恐怖的事，老婆會不會知道。
回到俱樂部，九尾和小落己經等在大門口了。兩個人站的姿勢都一模一樣，雙手抱，角上揚，像是剛看完一場年度大戲。
“聽說你們搶銀行去了？”
九尾的語氣裡帶著揶揄。
“五百塊夠判幾年？”小落歪著腦袋，表真誠得不像是假的。
Fly不想再看了，他閉了閉眼，繞過這兩個幸災樂禍的傢伙，腳步沉重地走進俱樂部大門。後傳來九尾和小落再也憋不住的笑聲，那笑聲又大又放肆，穿走廊，穿牆壁，穿Fly那顆己經千瘡百孔的心。
桑桑站在原地，看著Fly的背影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我說警察來了，又沒說搶銀行……是他們自己理解的……”
九尾笑得更歡了。
更大的災難還在後面。
Fly的手機在事件發生期間震了無數次，他一個都沒敢接。
因為手機被收了。
最後打給九尾，九尾非常“熱心”地把事經過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，聲並茂，添油加醋，連影片裡，Fly被按在地上時的畫面，都描述得栩栩如生。
嫂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麻煩你了，你幫我告訴他，這個月的生活費，從兩千降到一千。”
當Fly得知這個噩耗的時候。
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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