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多提黑市的事，徑直走到桌邊，開啟自己的小木箱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這段時間做針線活掙來的錢票，布票。
還有之前和虎哥合作換來的票證，分門別類，收拾得清清楚楚。
細細清點了一遍，又將夜裡易後能拿到的新票證盤算進去，心裡漸漸有了新的打算。
眼下家裡溫飽早已不愁，孃的養好了，弟弟妹妹也能吃飽穿暖，可想要的遠不止這些。
姜文淵只上了個小學，後來因為這兩年景不好，學校就停辦了。
村裡的小學雖說不用花太多錢，可書本，紙筆樣樣都要置辦。
加上家裡弱的弱，小的小，就沒再去。
姜文月年紀還小，往後也得讀書識字，可不能做個目不識丁的姑娘。
就連娘，也該添兩像樣的裳，不用再整日穿打補丁的舊褂子。
除此之外，還想悄悄攢錢，在合適的時候，把家裡這間破舊的土坯房翻修一下，換幾扇結實的門窗，砌一砌風的牆角，讓家人住得更舒坦。
這些打算，都需要源源不斷的錢票支撐，也正是因此，虎哥這次的合作，才會答應得如此爽快。
清晨，趁著全家人都睡，屋裡還響著均勻的呼吸聲，姜文熙才輕手輕腳地起。
換上一深的舊，用頭巾裹住頭臉，從後院的矮牆悄悄出去，一路藉著夜掩護，往公社趕去。
易過程如同預想的一般順利，虎哥依舊信守承諾，不僅帶來了約定好的錢票，布票，還額外多給了一些煤油票和鹽票，直言是謝長期供貨的誠意。
姜文熙也不推辭，坦然收下，雙方默契十足，全程不過一個小時，便各自悄然離去，沒有留下半點痕跡。
等悄無聲息地回到家中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，稍稍休整了片刻，天便亮了。
清晨的村子，籠罩在裊裊炊煙裡，犬相聞，滿是煙火氣。
姜文熙早早起，去廚房做早飯，鍋裡熬著香噴噴的玉米粥，蒸著紅薯和窩頭，還切了一小碟鹹菜，日子不算盛，卻足夠暖心。
姜文淵起床後，第一件事就是扛起鋤頭，打算去地裡轉一圈，看看自家的莊稼，剛走到門口，就遇上了早早等在門外的姜向。
不過短短一段日子，姜向像是徹底變了個人，皮曬得黝黑，眼神卻不再是往日的鬱散漫，多了幾分別的味道，上的布褂子沾滿了泥土。
姜文淵沒和他說話，目不斜視地往倉庫去了。姜文熙遠遠的看著，也沒說話。
反正兩家本來就不和，更別說前些日子王翠花還做出來那種上門直接挑事兒的事。
姜向也沒想到會遇上姜文熙姐弟倆，看到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幾乎要咬碎了後槽牙，這些日子以來他最不想見到的莫過於姜文熙一家了。
自從他從磚廠勞回來後，旁人那種異樣的眼神幾乎要瘋了他，整日躲著人走，可偏偏不想遇到誰，上天就偏要你遇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