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幹啥？帶你去福！”
牛桂花一邊往屋裡鑽，一邊翻箱倒櫃，“那個張屠戶沒福氣，那是他命薄！娘又給你找了個好的！這回可是個正經的退伍兵，板，那是立過功的英雄！關鍵是人家不嫌棄你是二婚，願意娶你！”
李香蓮的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的裡。
早料到會有這一齣，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
垂下眼簾，掩去眼底的緒，裝作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。
“娘……我才剛離婚，名聲都臭了，誰還會要我？你別是又要把我賣給哪個老鰥夫吧？”
“放屁！這次可是個俊後生！”
牛桂花從櫃子最底層摳出戶口本，哪怕上面沾了灰也顧不上，寶貝似的往懷裡一揣，轉頭又來薅李香蓮，“是秦如山！趙家村那個秦如山！人家發了話，今兒個就領證，晚上就辦酒！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，你給老孃麻溜點！”
聽到“秦如山”這三個字，李香蓮的子猛地僵了一下。
雖然早就知道這是秦如山的局，但真從這一心只想賣閨的娘裡聽到要讓自己嫁給他，這心裡頭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酸又甜的漣漪。
那個傻子，為了娶，竟然把自己說是急著要人的，還要白撿個二婚頭。
“秦……秦如山？”
李香蓮故作驚恐地瞪大了眼睛，拼命往後，“娘！你是瘋了嗎？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啊！那天他拿斧頭劈磨盤你沒看見嗎？你是要把我往火坑裡推啊！”
“閉！什麼火坑？那是福窩！”
牛桂花現在滿腦子都是鎮宅發財，哪還聽得進去這些，“他兇那是對外人兇！你只要進了門，把他伺候舒坦了，他還能吃了你不？再說了，他那種人命，正好鎮得住你這掃把星的命格！趕跟老孃走！”
“我不去！我不穿！我會死的！”李香蓮死死著門框，眼淚說來就來，那演得一個真。
這時候，一首躲在屋裡裝死的李大寶聽見靜，探出個腦袋來。
“姐！你就別犟了！娘還能害你不？”
李大寶吸溜了一下鼻涕，跑過來幫著牛桂花掰李香蓮的手指頭，“那秦如山雖然兇點，但他有錢啊！聽說退伍費好幾百呢！你嫁過去那是去福的！再說了，咱家不要彩禮，你要是把他哄高興了，稍微點錢出來給我也好啊！趕撒手！”
母子倆合力，是把李香蓮從門框上給了下來。
“我不嫁……我死也不嫁……”李香蓮哭嚎著，被牛桂花連拖帶拽地弄出了院子。
村道兩旁，不還在嘮嗑的村民看見這一幕，都驚得合不攏。
“我滴個乖乖，這就又要把閨送人了？”
“聽說是送給秦如山！那個趙家村的煞星！”
“哎喲，這牛桂花是想錢想瘋了吧？那是嫁閨嗎？那是送死啊！”
閒言碎語像刀子一樣飛過來，但牛桂花這會兒是吃了秤砣鐵了心，充耳不聞，拽著李香蓮一路小跑到了約定好的大槐樹下。
樹蔭下，秦如山正靠著樹幹菸。
他換了一乾淨的舊軍裝，帽簷得很低，看不清表，只有那指尖明明滅滅的火星，著一子讓人不敢靠近的燥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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