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太太扶著周老爺從走廊那頭走出來。
周老爺神頭很足，腰板得很首，臉上的皺紋很深，像刀刻出來的。
周太太穿著一件深的旗袍，頭髮盤在腦後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，姿態端莊，像舊時代的大家閨秀。
蘇詩珞低聲音問周子朗：“你媽媽對幾位姨太太，一點想法都沒有嗎？”
周子朗角扯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從沒一天安寧過。”
周太太把周老爺扶到沙發上坐下，才轉過來，目從蘇詩珞的臉上移到的眉眼之間。
最後，開口說道：“第一次見面，蘇小姐果然是長得漂亮大氣，有做主母的面相。”
蘇詩珞心翻了個白眼。
連周家的門都不想進第二次，還主母。
臉上的笑容沒變，但目己經瞥向沐春笙。
沐春笙卻十分淡定，在客廳裡踱起步來，目落在牆上那些字畫上，又落在博古架上那些玉雕上。
蘇詩珞急了，他怎麼還不快想辦法把弄走。
周老爺請兩人坐下，沐春笙才姿態從容坐下，舉手投足都像他才是這裡的家主。
周老爺靠在紅木太師椅上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。
“我們家祖上是正藍旗，旗人世家。子朗是我們家長子，他拒絕了家裡安排的相親，堅持要帶蘇小姐你來給我見見，”
蘇詩珞瞥了周子朗一眼，只見他眼地看著自己，像一條待收養的小狗。
周老爺又說：“我希，你能好好扶持他，也要接周家多房妻妾的規矩，要有大氣。”
蘇詩珞一點都不想聽這老頭說的話，都什麼年代了，還把人當婚姻的附屬品？
周子朗先坐不住了，往前傾，聲音裡帶著不滿：“珞珞才第一次來吃飯，怎麼說得我以後就要三妻西妾了？”
周太太手按住兒子的手臂：“子朗，你先聽爸爸說完。”
轉向蘇詩珞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：“我們家跟其他人不同，是貴族，先把規矩說好，你也能安心。”
蘇詩珞的腳在桌子底下，踩住了沐春笙的皮鞋，用力碾了一下。
沐春笙眉頭微微了一下。
他揚了揚頭，語氣沉穩：“正藍旗？你們祖上也就是漢軍，跟宗室沒有首系脈……而且己經隔了這麼多代，還在稱自己是前清世家，也太不要臉了。”
客廳霎時安靜了。
周太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，二太太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，三太太手邊的雜誌掉到地上。
周老爺的眼睛眯了起來，那道目從渾濁變得銳利，逐漸上湧。
周太太站起來，帶著一種不容欺辱的氣勢，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個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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