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個溼、仄的房間，牆壁上的水漬從天花板蔓延下來。
空氣裡瀰漫著黴味，以及混著化妝品和香水的味道。
蘇倩怡坐在一張破舊的梳妝檯前，鏡子邊緣的銀己經剝落了大半，照出來的人影有點變形。
對著鏡子，一筆一筆地化妝。
抹著底，蓋住那些從皮下面出來的黑。
再撲餅，讓均勻一些。
的作很慢，很仔細，像在盡力修復著臉上的斑痕。
左半邊臉是好的，白皙細膩，還是莊芷晴那張豔麗的面容。
右半邊臉則是黑的斑塊，像黴斑一樣從額角蔓延下來，經過顴骨，經過角，一首延到下頜。
那些黑的斑塊像從骨頭裡往外滲，無論塗了多層底，拍了多遍餅，怎麼蓋都蓋不住。
盯著鏡子看了好一陣。
手指著右邊臉上那些凸起的、糙的、像樹皮一樣的皮，指甲輕輕地颳了一下。
忽然惱怒地站起來，抓起梳妝檯上的化妝品狠狠砸向鏡子。
玻璃碎了，碎片西濺。
的臉在碎片中被切割無數個小小的、扭曲的倒影。
把椅子踢翻了，又把牆壁上的鏡子碎片摳下來，扔在地上，踩碎。
“蘇詩珞——”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鐵皮，“都是你這個賤人——”
又踩碎了一片鏡子。
城寨的大火，阿媽的死，的臉、的錢、失去的一切——都是因為。
恨不得儘快恢復力量，把蘇詩珞拽進地獄。
“你又在發什麼神經？”
一個聲音從房間的角落傳來，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種不耐煩厭倦。
蘇倩怡轉過，看著那個從影裡走出來的人。
蘇倩怡看著那人，恨恨地說。
“你怎麼不早點把我救出來？害我現在被反噬了——”
那人沒有看，一首把臉藏在影中。
“你現在還有命留下，是你還有點利用價值……不要再衝惹事。”
蘇倩怡笑了，嘲諷說道：“不衝？跟你一樣，苟且生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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