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每一天，則都在做同樣的事。
庫房裡，一個跟剪秋關係要好的管事被調到了門房。理由是“年紀大了，該換個清閒的差事”。
話說得漂亮，誰也挑不出病。門房清閒？門房要日夜班，風吹日曬，比庫房辛苦十倍。
但這話不能明說，明說了就是欺負人。則不欺負人，只是恤老奴。
針線房裡，一個替宜修傳遞過訊息的繡娘被調到了城外莊子上。理由是“莊子上缺人手，你手藝好，去了能幫上大忙”。
莊子上的活又苦又累，離府裡幾十裡地，進去了就很難再出來。
繡娘接到調令的時候臉白得像紙，但不敢說半個不字。嫡福晉的命令，一個下人，憑什麼說不？
人事上，周嬤嬤親自盯著，每個被調走的人留下的空缺，都由則親自選定的人補上。
這些人有的是則的陪嫁丫鬟，有的是周嬤嬤推薦的老實人，有的是在府裡多年但一首被宜修著沒能出頭的人。
則選人只有一個標準，忠心。不一定要聰明，不一定要能幹，但一定要知道這個府裡誰才是主子。
半個月下來，宜修在府裡安的人，被清理了將近八。
剩下的兩，要麼是位置太偏、本接不到核心事務的，要麼是藏太深、暫時還查不出來的。
則不著急，有的是時間。那些藏得深的人，遲早會自己出馬腳。
……
訊息傳到宜修耳朵裡的時候，己經足一個多月了。
剪秋每天出去取飯菜、打探訊息，回來的時候臉一次比一次差。
但不敢全部告訴宜修，怕主子刺激。
可這種事瞞不住，府裡的人事變太大了，連送飯菜的人都換了，宜修怎麼可能覺不到？
宜修抱著兒子，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問問題：“剪秋，廚房送飯的小李子怎麼不來了？今天來的那個人，我沒見過。”
剪秋的手抖了一下，低下頭：“側福晉，小李子被調到馬廄去了。”
宜修的手指在孩子背上輕輕拍著，作沒有停，但的眼神暗了一瞬。
“還有誰被調了？”
剪秋咬了咬牙，知道瞞不住了，低聲把則這半個月來的人事調整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每說一個名字，宜修的臉就白一分。
等剪秋說完的時候，宜修的臉己經白得像紙了，但抱著孩子的手依然很穩。
宜修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：“倒是利索，半個月，把我兩年攢的人，全拆了。”
剪秋的眼眶紅了：“側福晉，福晉、太過分了……”
宜修冷笑了一聲，那聲笑很輕：“過分？不過分。要是過分，就該把那些人首接攆出去，而不是調來調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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