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母推開宿舍門的時候，姚玉玲正蹲在地上，把一摞舊課本、多餘的筆記本捆紮整齊，準備晚上悄悄送給隔壁宿舍家境困難的小姐妹。
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，很多平時用的雜都不見了，空出來不地方，看著不像是常住的樣子，反倒像是隨時要搬走的模樣。
姚母看著眼前的場景，手裡的布包往桌上一放，眉頭瞬間就皺了，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擔憂和不解。
“玉玲，你這是在幹什麼？好好的東西，怎麼都往外清？宿舍裡搬得這麼空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姚玉玲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神平靜自然，沒有毫慌，也沒有刻意瞞。
“收拾點東西，沒用的、帶不走的，理掉，省得以後麻煩。”
姚母一聽這話，心裡咯噔一下，腳步往前湊了湊，聲音都低了，帶著張和不安。
“帶不走？你要帶到哪去？你跟媽說實話，你是不是真的鐵了心，要去讀那個什麼清華？”
這段時間，聽了太多閒話，十個人裡有十一個說兒瘋了、自不量力，說一個列車廣播員異想天開，本不可能考上清華。
雖然信自己的兒爭氣、肯努力，可清華那是什麼地方？那是全國頂尖的學府，是他們這個小地方、普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地方。
打心底裡，不是不相信兒的人品，是不敢相信這個結果。怕兒期太高，最後摔得太慘，怕通知書沒來，兒先被滿大院的閒話得撐不住。
姚玉玲看著母親擔憂又忐忑的樣子，心裡清楚母親的顧慮，也沒多解釋，更沒拍著脯大喊自己一定能上，只是語氣平淡篤定，眼神穩得不像話。
“媽，分數夠，志願穩，沒問題，肯定能上。這些東西，去那邊用不上，帶著也是累贅，趁早理乾淨，省事。”
說得輕描淡寫，好像考上清華，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可這話落在姚母耳朵裡，還是讓心裡一陣發慌。
不是不信兒，是這件事實在太嚇人、太超出認知了。
整個縣城、整個鐵路局，多年沒出過一個清華的學生？兒一邊上班一邊複習，竟然要考上清華？
張了張，想勸兒別太樂觀，別把話說得太滿，免得最後希落空，更被人笑話。可看著兒眼神里的堅定和從容，那是裝不出來的底氣，到了邊的話，又生生嚥了回去。
這輩子太瞭解自己的兒了，看著子，實則心氣比誰都高，做事比誰都穩，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，從來不做沒底氣的事。既然兒說能上，那大機率，是真的有譜。
就算心裡半信半疑，就算依舊覺得這件事像做夢一樣不真實，可是姚玉玲的母親，不管別人怎麼看、怎麼說，不管這件事有多離譜，都得站在兒這邊。
姚母重重嘆了口氣，沒再多問，也沒再多勸，彎腰放下手裡的東西，擼起袖子就開始幫忙。
“你這孩子，什麼事都自己扛著，也不提前跟媽說一聲。你要收拾，要理東西，媽幫你一起弄，免得你一個人忙前忙後，還被大院裡那些長舌婦盯著說閒話。”
姚玉玲愣了一下，倒是有點意外。
以為母親會像其他人一樣，勸現實一點，勸別太張揚，勸別還沒見到通知書就先收拾東西，免得落人話柄。
沒想到母親只是愣了片刻，就選擇了幫，選擇了站在這邊。
姚母上不說，心裡其實還是半信半疑，總覺得這件事太懸，總怕最後是空歡喜一場。
可不管兒最後能不能考上，都不能讓兒一個人扛著，不能讓兒被人欺負、被人笑話。
能考上，跟著高興。真要是沒考上，也陪著兒一起扛，大不了回老家，安安穩穩過日子，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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