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裡，姚母終於平復了緒，拿著兒的錄取通知書，反反覆覆挲著，眼淚掉了又，角的笑意就沒放下來過，裡不停唸叨著。
“好，真好，我的好兒，終於熬出頭了”，滿眼都是藏不住的驕傲。
姚玉玲坐在桌邊，看著母親開心得像個孩子的模樣，臉上終於卸下了所有的淡然疏離，出了一抹輕鬆又的笑意。
屋裡安安靜靜，外面的喧鬧都被隔在了門外，姚母把通知書小心收好，拉著兒的手坐到床邊，低了聲音，語氣裡帶著為人母親的周全和懇切，沒有半分對外人的客套，全是掏心窩子的話。
“媽知道，剛才來的汪新這小夥子，是個頂好的人。人品端正，心地亮，全院子的人都等著看你笑話的時候，也就他從頭到尾信你、不踩你，現在你出息了，他也不攀附不糾纏，只真心實意祝福你，是個難得的靠譜孩子。”
姚玉玲微微抬眼，沒說話，安靜聽著母親的話。
姚母拍了拍的手，語氣沉了幾分，滿是護犢的慎重，一字一句都在為的往後盤算。
“但玉玲，你聽媽的，咱們心裡記著他的好，念著他的分就行，可千萬別傻，再和他有太深的牽扯。”
“你這次是去北京，去全國最好的清華園讀書。那是大城市，是天底下最拔尖的地方，眼界、圈子、遇見的人，和這個小縣城、這個鐵路大院，是天差地別。”
“你現在己經飛出來了，往後的天地寬得很。等你進了學校，見了更廣闊的世面，會遇見太多太多比這裡優秀、和你旗鼓相當、能陪著你一起往前走的男孩子。”
“汪新再好，他也困在這個大院裡，守著鐵路上的工作，一輩子的路一眼就能到頭。你和他，從你拿到這張通知書開始，就己經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。”
“媽不是說他不好，是怕你心，怕你被這點分絆住腳，怕你回頭，耽誤了自己的前程。你好不容易拼了命從這個泥潭裡飛出去，可不能再飛回來，更不能為了任何人，折了自己的翅膀。”
“到了北京，就安心讀書，安心往前闖，別惦記這裡的人和事。你值得最好的，不用回頭，也不用將就。”
姚玉玲安靜聽完母親的一番掏心窩子的話，沒有急著反駁，也沒有半分慌閃躲，只是反手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，眼神平靜又通，帶著和年紀不符的清醒篤定。
太懂母親的心思了。母親不是否定汪新，是怕一時心，被眼前的分困住，好不容易拼出來的明前程，再被這一方小小的大院拉回原地。
抬眼看向母親，語氣溫和卻格外堅定，沒有半分兒長的糾結，全是拎得清的通：
“媽，我都懂。”
“汪新是好人，這份心意，我記著，也領。但我這輩子拼了命考出去，不是為了換一個更好的歸宿、嫁一個更面的男人。”
“我去北京，去清華，是為了我自己。是為了見我沒見過的天地，走我沒走過的路，讀我想讀的書，活我自己想為的樣子，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，不用再困在這一方院子裡，被人安排一輩子的人生。”
“有沒有更好的人，對我來說從來都不重要。我自己過得好、站得穩、走得遠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頓了頓，眼神里沒有半分對這段愫的執念，只有全然的釋然。
“我和汪新，本來就殊途。他守著他的安穩，我奔我的前程，互不拖累，互不虧欠，就夠了。往後我不會主和他有牽扯，更不會為了任何人，停下往前走的腳步。”
姚母看著兒眼裡全然清醒、沒有半分腦的模樣，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，眼眶一熱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反手把兒的手攥得更了。
就知道，的兒從來都不是拎不清、被睏住的姑娘。
心裡有大天地，從來都不會把男人、把婚姻，當自己人生的歸宿。
姚玉玲鬆開手，轉頭看向窗外，看向這個困住太久的鐵路大院，眼底沒有半分留，只有奔赴遠方的從容。
幾個月的非議、糾纏、忍、堅持，在這一刻終於塵埃落定。
這張薄薄的錄取通知書，不僅震碎了全院的閒言碎語，更給劈開了一條通往廣闊天地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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