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衛民搖搖晃晃地站起，拖著那隻著的腳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回到自家小院的時候，己經是傍晚了。
院子裡瀰漫著一旱菸味。
李建設坐在磨盤上著煙，臉沉。
劉小翠正拿著把掃帚在掃院子，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什麼。
看見李衛民那副鬼樣子走進來，劉小翠把掃帚往地上一摔，大嗓門立馬炸開了。
“死哪去了！啊？你要死也死遠點，別死在家裡晦氣！”
劉小翠看著兒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，更是氣不打一來，幾步衝過去，指頭狠狠在李衛民腦門上，“看看你這熊樣！鞋呢？子咋又掛破了？你是不是又去那個破鞋家門口守著了？你還要不要臉！”
“人家現在是秦家的人了！那是你有本事想的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！”
李衛民被得腦袋往後仰，子晃盪著，差點栽倒。
他沒躲，也沒反駁。
眼神空的，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“說話啊！啞了？”劉小翠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，火氣首沖天靈蓋，揚起那隻納鞋底的大掌就要扇。
“娘。”
李衛民突然開了口，聲音沙啞乾，像是兩塊破砂紙在。
劉小翠的手僵在半空，被兒子這死人一樣的語氣嚇了一跳。
李建設也抬起頭，眯著眼看著兒子。
“俺娶。”
“啥？”劉小翠愣了一下，沒反應過來。
“李小桃。”李衛民抬起頭，臉上一點表都沒有，“娶誰都行。你們看著辦吧。”
只要不是李香蓮，娶人還是娶鬼，有什麼分別？
反正這輩子，也就是這麼回事了。
劉小翠這回聽清了。
那張滿是橫的臉瞬間舒展開，三角眼笑得眯了一條，剛才還要打人的手立馬順勢拍在李衛民滿是灰土的肩膀上。
“哎喲！這就對了嘛！俺的兒終於開竅了！”
劉小翠高興得首拍大，“娘早就說過，那李香蓮就是個喪門星！你看那李小桃，雖然脾氣是衝了點，但人家那板壯實啊！那是能幹活能生養的好料子！再加上有個支書爹，你娶了，以後在村裡那就是橫著走！”
“只要你點頭，這事兒包在娘上！”
劉小翠興得在院子裡轉圈，“今晚……不，現在！讓你爹提著酒去找劉婆，先把這事兒給敲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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