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,老李家誰也沒睡踏實。
天剛矇矇亮,東方才泛起一點魚肚白,李家小院裡就響起了靜。
“爹,您這也太早了。”李衛民著惺忪的睡眼從屋裡出來,打了個哈欠。
“早個錘子!”李建設頭也不抬,轉著車子聽響,“昨兒個你們是運氣好,佔了好位置。今兒個再去,要是去晚了,好地段讓人佔了,哭都找不著調!那都是錢!”
劉小翠也風風火火地從灶房鑽出來,懷裡揣著幾個剛出鍋的熱窩頭。
“趕張羅!咱家地裡那片早瓜,我都看好了,今兒個怎麼也得摘個八百斤!”
劉小翠眼睛裡冒著,“昨兒個六百斤能賣五十多,今兒個八百斤,那就是七八十!哎喲喲!”想想就得很。
一家子人跟打了似的,連早飯都沒顧上正經吃,一人手裡攥個窩頭,推著架子車就往地裡衝。
到了瓜地,水還重得很,打溼了腳。
三人七手八腳,專挑個大圓潤的摘。
李小桃指揮,李衛民負責搬運,李建設負責碼放。
不消一小時,架子車上就堆起了一座巍巍的小山,比昨兒個還要高出一小截。
“行了,裝不下了,再裝軸都要斷了。”
李建設拍了拍手上的泥,看著這滿車的“金疙瘩”,臉上那褶子都笑開了花,“走!出發!”
李衛民把繩套往肩膀上一勒,正準備發力。
“等會兒。”李小桃突然喊了一嗓子,目投向村口那條土路。
只見晨霧中,一輛同樣的架子車正吭哧吭哧地往這邊趕。
拉車的是二哥李大林,後面推車的是二嫂餘敏。
那車上也碼得滿滿當當,雖然不如李小桃這車碼得整齊,但分量絕對不輕。
“哎喲!桃子!等等俺們!”餘敏大老遠就揮著那條紅的手絹,臉上堆滿了笑,那親熱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失散多年的親姊妹。
劉小翠一看這架勢,臉立馬拉了下來,睨了李小桃一眼:“這就黏上來了?真是一窩聞著腥味的貓!小桃,這可是咱老李家發現的路子,帶上他們,不是分咱的錢嗎?”
這兒媳婦,回了孃家一趟,就把這賺錢的門路給了出去。
看來這心啊,還是想著孃家的。
以後這家,能放心給嗎?會不會把老李家掏空了去補孃家啊?!
李衛民也有些猶豫,看向媳婦。
李小桃卻是一臉淡定。不知道劉小翠心裡的想法,也不在乎。
心裡門兒清,這年頭生意是做不完的,靠老李家這一輛車,累死也壟斷不了鎮上的買賣。
既然攔不住,不如大家擰一繩,勁往一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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