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香蓮剛出紅漆大鐵門,還沒來得及把手裡的菜籃子挎穩,一道胖乎乎的人影就從旁邊石榴樹蔭下竄了出來。
正是昨天來串門的花嬸。
這會兒的花嬸,臉上哪還有半點之前的輕視和高傲?
那張胖臉笑得跟朵風乾的花似的,褶子裡都夾著討好。
“哎喲,大妹子!這是要去買菜啊?”
花嬸把手裡的半把瓜子往兜裡一揣,也沒管那手上沾沒沾口水,上來就熱絡地想去挽李香蓮的胳膊。
李香蓮子本能地往旁邊一側,避開了那隻胖手。
剛才還在自家院裡怪氣,這會兒變得這麼快,非即盜。
也沒給人甩臉子,只是禮貌地把籃子換了個手拎著,笑了笑:“是啊嬸子,家裡來客了,去割點。”
“客?那哪是一般的客啊!”
花嬸眼珠子瞪得溜圓,往秦家院裡瞄了一眼,低了嗓門,語氣裡滿是咋舌。
“剛才進去那個,我瞅著怎麼那麼像縣局刑偵隊的魏隊長?那可是個大人,平時咱們老百姓想見一面都難,居然跟秦同志是哥們?”
在機械廠後街住了這麼多年,眼睛毒得很。
魏東海那張臉,哪怕沒穿制服,在那嚴打的榮榜上也是掛過號的。
能讓魏閻王提著公文包上門,還一臉笑模樣,這秦家兩口子,深不可測啊。
李香蓮這才明白這胖嬸子為何前倨後恭。
也不破,順著話茬應了一句:“嗯,魏大哥跟俺家那口子是戰友,過命的,今兒正好路過,進來喝口水。”
“過命的!”
花嬸心咋舌,看李香蓮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如果說之前知道他們全款買房只是覺得有錢,那現在知道跟魏東海這層關係,那就是有權有勢了。
在這縣城地界上混,有錢是羊,有權才是老虎。
“哎呀呀,我就說嘛!一看秦同志那就是人中龍,原來基這麼!”
花嬸那結勁兒更足了,恨不得上來,“大妹子,你這就見外了不是?剛搬來對這片兒不吧?供銷社那案子的老張也是個看人下菜碟的,生人去肯定給你切沒人要的槽頭。走走走,嬸子正好也要去買醋,嬸子帶你去,保準讓他給你切最好的五花三層!”
說完也不管李香蓮答不答應,花嬸扭著那個水桶腰,搶先一步就在前頭引路。
李香蓮確實對這邊的供銷社不太,有人帶路也省得問人,便跟了上去。
這一路上,花嬸那就沒停過。
先是誇李香蓮這裳料子好,又誇秦如山長得神,那是把能想到的好詞兒都往外蹦。
繞了七八個彎,眼看快到供銷社了,花嬸這才裝作不經意地往李香蓮邊湊了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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