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資訊差,這就時尚。”
肖蘭理了理鬢角的碎髮,語氣篤定,“城裡的大姑娘小媳婦,為了,為了跟畫報上的明星一樣,別說五,就是一塊也有人掏。只要東西做得漂亮,只要咱們說是‘廣東貨’、‘上海貨’,那就不愁賣。”
徐躍城結滾了滾,心裡盤算了一筆賬。
一斤布頭五分錢,要是能做十個髮圈,那就是五塊錢的進項。
這幾麻袋下去……
他看向肖蘭的眼神變了。
如果說之前是被的子迷住了,那現在,他是真有點服氣這人的腦瓜子了。
怪不得能把劉全忽悠得找不到北。
“行,算你有理。”
徐躍城把菸頭彈飛,“不過這好幾百斤的布頭,你就這一雙手,哪怕沒日沒夜地踩紉機,那得踩到猴年馬月去?別回頭錢沒掙著,先把這小腰給累折了,老子以後用啥?”
話裡話外,又說起了不正經的葷話。
肖蘭也沒惱,反而順勢往椅背上一靠,把翹得老高,一副老闆娘的派頭。
“誰說我要自己做了?”
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白楊樹,“這年頭,最不缺的就是想掙錢卻沒門路的人。我想好了,這批貨拉回去,我不針線。”
“那咋整?”
“找人加工。”肖蘭吐出西個字。
徐躍城挑眉:“找誰?”
“機械廠大院裡頭,那些在家裡帶孩子的嫂子大娘,誰家沒臺陪嫁的紉機?平時閒著也是閒著,還要看男人臉要生活費。”
肖蘭出兩手指頭,輕輕挲著,“我把布料裁好,鬆帶配好,按件計費。做一個髮圈,我給二分錢手工費。勤快點的,一天做個二三十個不問題,那就是西五錢的進項,一個月下來比一級工工資還高。你說,們幹不幹?”
“幹!那是搶著幹!”
徐躍城一拍大,這賬他算得明白。
不用自己養工人,不用管飯,只給點加工費,就能把這幾大麻袋貨變錢。
這手段,不可謂不高啊!
“不僅是大腸圈。”
肖蘭越說思路越順,眼睛亮晶晶的,“那些稍微大塊點的布頭,拼一拼,加上襯,能做假領子。現在的男人穿中山裝、列寧裝,裡面的襯衫容易髒,洗起來費勁。做個假領子套在裡面,只個領口,看著跟穿了新襯衫一樣,又省布又面,絕對好賣!”
徐躍城聽著這一套套的生意經,只覺得心裡頭那團火燒得更旺了。
這人,不僅是個妖,還是個聚寶盆。
他單手掌控著方向盤,猛地騰出一隻手,一把攥住了肖蘭那隻正在比劃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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