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去去!一群不正經的!”
花嬸啐了一口,但也沒真生氣,轉頭又賠著笑臉對李香蓮說,“大妹子,你也別嫌嬸子煩。主要是那魏隊長太搶手,你是不知道,那個紡織廠的廠長千金好像也盯著呢。嬸子這不是怕晚了嗎?”
“就是就是,咱們這也就是過過癮。”
花嬸被大夥兒調侃得老臉一紅,卻也沒真惱,手裡的針線活兒半刻沒停,“這不也是為了孩子好嘛。那魏隊長是吃公家飯的,腰桿子,咱們這種平頭老百姓,誰不想攀個高枝?”
“攀高枝也得看那枝頭穩不穩當。”
劉嫂子是個上沒把門的,既然話匣子打開了,那就收不住。
“花大姐,不是俺潑你冷水。你家春燕那是咱們看著長大的,心氣兒高。可這魏隊長,那是一天到晚跟罪犯打道的黑臉閻王,不解風。你覺著是香餑餑,沒準你家春燕就沒看上眼呢!”
花嬸一聽這話,眉頭立馬皺了個“川”字,手裡的針在頭髮上狠狠蹭了兩下:“咋看不上?那是刑偵隊長!管著整個縣城的治安呢!多威風!俺家燕子雖然是坐辦公室的,但能找著這樣的,那是俺家祖墳冒青煙!”
“嘖嘖嘖,你這就是當孃的一廂願。”
劉嫂子撇了撇,像是肚子裡藏著什麼驚天大秘,憋得難,“俺前兒個去供銷社買醬油,路過那國營飯店門口,你猜俺瞅見誰了?”
周圍幾個婦一聽這話頭,耳朵瞬間都支稜起來了,連李香蓮都忍不住抬起了頭。
這年頭沒電視沒手機,唯一的娛樂活就是聽這些東家長西家短。
“誰啊?別賣關子!”花嬸心裡咯噔一下,有了種不祥的預。
劉嫂子得意地把最後一道線收好,這才慢悠悠地說:“俺瞅見你家春燕了!穿得那一個花哨,跟畫報上的登郎似的。但這不稀奇,稀奇的是,旁邊還跟著個男的!”
“男的?”花嬸手一抖,針尖扎進了指腹,疼得“嘶”了一聲,但這會兒也顧不上疼了,急赤白咧地問,“長啥樣?是不是魏隊長?”
“魏隊長?拉倒吧你!”
劉嫂子翻了個白眼,“魏隊長那是咱們這兒出了名的鐵塔漢子。跟春燕在一塊那男的,白白淨淨,頭髮梳得油鋥亮,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。鼻樑上架著個蛤蟆鏡,穿著那能掃大街的喇叭,手裡還拎著個三洋牌收錄機,走起路來晃裡晃盪的。”
這一番描述,畫面太強了。
這年頭,這種打扮的除了街溜子,就是那些家裡有權有勢的二世祖。
花嬸的臉瞬間就白了半截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紡織廠趙廠長家的兒子,趙明吧?”
旁邊一首沒吭聲的一個胖嬸子突然了句,“俺見過兩回,那小子整天騎著個幸福250托車在街上炸街,狂得沒邊。”
“對對對!就是他!”
劉嫂子一拍大,“兩人有說有笑的,那趙明還要給春燕買汽水喝呢。那親熱勁兒,俺看著都不像是普通同事。俺當時還尋思呢,這兩人是不是在件啊?”
這一下,像是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,整個後院瞬間炸了。
“趙廠長的兒子?那個趙明?”花嬸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如果是魏東海,那是踏實日子的保障;可這趙建國,在縣城的名聲那是爛大街了。
也就是仗著有個好爹,整天遊手好閒,頂了個採購科幹事的名頭,實際上屁事不幹,就知道跟一幫狐朋狗友鬼混,還到招惹大姑娘小媳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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