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順手拎起暖壺，倒了半搪瓷缸熱水，塞進手裡。
李香蓮捧著茶缸，手還是涼的。
秦如山蹲在跟前，拿過巾，蘸了點熱水，一下接一下替臉上的淚。
作輕得很，上卻還是那副邦邦的樣子。
“俺剛回來，你就哭這樣，像什麼話。”
李香蓮吸著鼻子，眼圈紅得厲害。
“我今天去醫院了。”
秦如山“嗯”了一聲：“俺聽肖蘭說了。”
“我拿林春苗那封書嚴馨了。”李香蓮看著他，聲音發，“我怕給你添。”
秦如山手上的作頓了一下，隨即又繼續給眼淚。
“添啥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著哭花了的小臉，聲音低沉得很。
“他們不了我。真正該怕的，是趙家。”
李香蓮怔了一下。
秦如山把巾往盆邊一搭，站起，抬手了發頂。
“他們想把老子塞進黑水，門都沒進去，就人堵回來了。現在急得睡不著覺的，不是我，是趙建國。”
“你就在屋裡老實待著，別胡思想。”
他說得輕飄飄，可李香蓮一聽“黑水”兩個字，臉還是白了一瞬，手就又抱住了他的腰，像怎麼都抱不夠似的。
秦如山低頭看了一眼，沒再說話，只把人往懷裡攬了攬，掌心在後背上，穩穩拍了兩下。
——
縣醫院三樓病房裡，嚴馨一頭撞進門，臉白得跟紙似的。
趙建國正坐在床邊，端著搪瓷茶缸，一口熱茶剛送到邊，見這副樣子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又嚎什麼？孫大強那邊還沒——”
“建國，出大事了！”
嚴馨聲音都變了，撲到床邊，張口就把走廊上的事一腦全倒了出來。
“那個李香蓮什麼都知道了！拿林春苗那封書威脅我！說書在們手裡，還說要送到市裡、送到省裡！”
“哐當！”
趙建國手裡的茶缸當場砸在地上，熱水濺了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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