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我錯了，我是畜生，我對不起麗麗，對不起您和爸的栽培。”
趙剛跪在地上也不起來，雙手死死住門框，仰著頭，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淚水說來就來，順著那張憔悴不堪的臉往下淌。
他一邊哭，一邊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。
那是昨天下午才蓋上紅章、被他在心口窩了一宿、還帶著溫的離婚證。
他雙手捧著那張薄薄的紙，像是捧著自個兒的命，高高舉過頭頂，首接懟到了嚴秀娟的眼皮子底下。
“媽，您看一眼。就一眼。”趙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我昨天連夜回了趟老家，把這事兒徹底辦了。我和那個人，離了！乾乾淨淨，一點瓜葛都沒有了！”
嚴秀娟原本要去推門的手，生生僵在了半空。
目落在那張紙上，那鮮紅的公章刺得瞳孔一。
離了？這就離了？
昨天那個李香蓮在供銷社門口鬧得那麼兇，又是揭老底又是要錢的，那樣難纏的主兒，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鬆口？
嚴秀娟雖然恨趙剛騙婚，但這會兒心裡的算盤珠子還是撥得噼裡啪啦響。
王麗麗肚子裡可是揣著兩個崽，這要是真把趙剛一腳踹了，送進局子容易，可閨的名聲就徹底臭了。以後著個大肚子，帶著兩個沒爹的孩子，在這縣城裡還怎麼抬頭做人？老王那張臉往哪擱？
一把抓過那張離婚證，開啟一看。
日期確實是昨天，名字也是那兩個人的名字。公章紅彤彤的，做不得假。
嚴秀娟繃的肩膀稍微鬆懈了幾分，但臉上的寒霜依舊沒化。冷哼一聲，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，側過子讓出一條。
“進來說！別在門口給我丟人現眼！要是讓鄰居聽見一聲靜，我了你的皮！”
趙剛心裡狂喜，那塊懸著的石頭算是落了一半。
他趕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，也顧不上膝蓋上的灰，弓著腰像個犯了錯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，著脖子鑽進了屋。
客廳裡窗簾還拉著，線昏暗沉悶。空氣中瀰漫著一子隔夜的茶水餿味和淡淡的風油味道。
趙剛一進屋，一眼就看見王麗麗正蜷在沙發角落裡。
穿著那件寬鬆的睡，懷裡抱著個抱枕，兩隻眼睛腫得像桃子，顯然是哭了一宿。
剛這一聲喊，那是真的帶了。畢竟這是他通往榮華富貴的金梯子，是他能不能翻的最後指。
他幾步衝過去，想要去拉王麗麗的手。
“站住！”嚴秀娟在他後斷喝一聲，“一的腌臢氣，別燻著我閨！就站那說！”
趙剛子一僵，趕收回手，侷促地站在茶几旁，雙手垂在兩側，低著頭，一副任打任罵的孫子樣。
王麗麗聽見他的聲音，子猛地了一下，緩緩抬起頭。
當看見趙剛那一像梅乾菜一樣的襯衫，看見他滿臉的胡茬和紅腫的眼睛，原本積攢了一肚子的怨氣和恨意，竟然不爭氣地消散了一半。
到底是過的男人，是肚子裡孩子的親爹啊。看他這副慘樣，昨晚肯定也是遭了大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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